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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一章 飛狐折翼(十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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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吸口煙吧,老大,吸完煙咱們再走,剛剛換完崗哨,下次換崗估計在凌晨六點,咱們足有兩個半小時時間,這時候估計沒人查崗,就是有也沒關係了,咱們接應的人馬已全部到位。」

身穿不甚合體的灰布短襖的丁志誠背著支新式突擊步槍,腰間插著他從不離身的獨特短刀,一眼望去不倫不類。

安毅警惕地望向後窗,丁志誠緩緩坐下,點上支煙:「別擔心,後面是行真,他在替你放哨,一個分隊的弟兄就潛伏在這片屋子的東北方向,不到三百米。除了廟門口和村口,再也沒有什麼崗哨,比通過外圍輕鬆多了,我找了個村民問了問就先到東邊小溪旁的俘虜營,進入逛一圈沒找到你,弄醒一個小兵之後才知道你被關押在這兒。」

安毅放心地長出了口氣,看看甜甜沉睡的三童子,抬起頭問道:「老丁,既然你先去過俘虜營,那麼我想要你把裡面的一個人帶出來,行嗎?」

「有點兒麻煩,怕驚醒眾人,再說裡面的俘虜我誰都不認識,你雖然認識可你這身手去不了……什麼人這麼重要?老朋友?」丁志誠低聲問道。

「算是吧,今天下午要不是他幫忙,也許我就被俘虜供出真實身份了。開完那個憶苦思甜大會,我以飛行軍官的身份要求與被俘的陸軍軍官見一面,被批准了,和那傢伙聊了幾句,他是黃應武中央政治學校的二期師弟,去年分到公稟蕃師任政訓科副科長,憑感覺我發現這小子有水平,是塊好料子,加上這麼賣力保存我,不救他出去我心裡虧歉,紅軍對被俘的普通官兵是很客氣,但是對國民黨的政訓人員就不那麼客氣了,他留下來的話遲早會被供出來。」安毅解釋道。

丁志誠想了想回答:「好吧,我來辦,不過不是現在,等你離開了我再去辦,你先走,這會兒就走,這裡交給我來處置吧。」

丁志誠走到後窗,輕輕推起砂紙糊的整扇窗戶,對同樣身穿紅軍衣服的宗行真低語幾句,這才回到安毅身邊,低聲說道:「走吧,時間緊迫,走得越快越好。」

安毅點點頭走出一步,突然回過頭,望著沉睡中的三童子,心裡很難受,他走到後窗低聲問道:「行真,把你的手槍給我。」

宗行真不解地拔出柯爾特手槍交給安毅,安毅再問他要了兩個連著皮套的彈夾,回到三童子身邊蹲下,緩緩放進他破棉襖的兜里,站起來嘆了口氣緩緩離開,探出身子在宗行真的攙扶下迅速鑽出後窗。

丁志誠放下窗戶鬆了口氣,扔下菸頭踩滅,走到門邊,提起步槍出去遊走了一圈,黑乎乎的夜幕下一切均朦朦朧朧,無法遠視,以丁志誠超人的目力,也只是能看清三十米內的大致景物。

走了兩個來回,丁志誠把槍放在門邊,彎腰抱起被他弄暈過去的站崗哨兵回到屋裡,輕鬆地擺放在狹窄的木床上,順手扯開摺疊整齊的被子,連頭連腦給毫無所知的哨兵蓋上,想了想又到屋角拿起張骯髒的破被子輕輕蓋在三童子身上,隨後走到後窗,微微打開一條縫側耳傾聽:

北風中傳來最後幾聲幾乎輕不可聞的腳步聲,還有微弱的淌水聲音,顯然是整個分隊七十五人與安毅順利越過小溪離開了險地,只要通過北面的第二道警戒線,前面就是最後的一條也是最嚴密的一條警戒關隘三岔口,過了三岔口一切均在自己隊伍的控制之中。

丁志誠略作整理,吹熄油燈,出門貼著牆根,轉眼間掠到東面三十餘米的屋角,借著俘虜營里昏暗的油燈光亮,仔細觀察草棚門前來回走動的兩位哨兵。

丁志誠不願意再摸向後面的小溪,溪邊的淤泥對他的行動影響很大,他鑽進來的時候經過十餘米長滿是淤泥的小溪足足用去了半個小時,邁出一小步和拔出腿都一分一厘地緩慢進行,否則發出的聲音足以驚動兩個方向的哨兵或者室內的幾百俘虜。

丁志誠默默等待時機,這位從懵懂少年開始走出師門遊歷江湖的北少林高手沒少做下大案,最後惡名太盛,不得不躲進南方的革命軍中躲避災難似乎銷聲匿跡了,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有今天,成為軍隊中的一位將軍,現在又重艹舊業,為了自己生死相隨的老大再次干起了偷雞摸狗的勾當。

兩位崗哨也許是走累了,把槍背到背上,聚在一起邊輕輕跺腳取暖,邊小心交談,突然感覺脖子一疼扭頭望去,沒看清那張陌生的臉就失去了知覺。

丁志誠一手一個,將兩位哨兵迅速提到草棚屋檐下,一分鐘不到,就把兩位失去知覺的哨兵綁在一大一小兩根支撐柱子上,四下掃視一圈,從容進入草棚。

門口有一張方桌,方桌上點亮一盞微弱的油燈,數十米長的大草棚里四溜長長的通鋪上睡滿了俘虜,不時傳來某個人翻身時把身下厚厚稻草弄得淅淅沙沙響的聲音。

丁志誠走到第一排通鋪前,細細辨認一下,大手伸向睡在第一位身體碩長的絡腮鬍大漢,另一隻手抽出造型怪異、寒芒如冰的鋒利短刀頂在大漢的眉心上。絡腮鬍猛然驚醒,剛要跳起來就感覺喉頭一緊,冰冷的刀鋒已經落在自己眉心上,全身沒來由突然僵硬,再也不敢動彈。

「兄弟,我是安毅將軍麾下原南昌警備師的,來此地找個人,請兄弟給個方便。」

丁志誠為了取信對方,把舊曰的警備師搬出來,這會兒說川南警備部隊也許很多人不知道,說讀力師也許對方不相信,說是整個江西軍民都熟悉的南昌警備師也許對方會了解。

絡腮鬍子動動脖子,丁志誠微微鬆開後他毫不畏懼地低聲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找什麼人就說吧。」

丁志誠讚賞地點點頭:「老兄貴姓?」

「小弟姓陸,陸觀潮,官職營長。」陸觀潮回答,圓睜的大眼中滿是疑惑。

丁志誠四處掃視一下,低聲解釋:「實不相瞞,安將軍已經順利離開了,但是將軍有感於貴部弟兄的義氣,特別感謝一個叫李暮的好兄弟,說李暮在下午和他聊過,很講義氣,也知道李暮是貴師的政訓科副科長,叮囑在下無論如何也要把李暮兄弟帶走,如果老兄願意的話,叫上李暮和我一起走,老兄是個漢子,我看得出。」

陸觀潮不再懷疑:「好,鬆手吧,老哥,立刻就辦,我帶你去叫他,李暮睡在第二排鋪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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