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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四章 溪口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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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衷寒點點頭:「確實是這樣,那天驚聞師弟飛機失事,校長驚愕之下情難自控,後來得知師弟仍然活著,立刻發出系列急電,命令駐贛各路大軍不惜一切代價尋找營救,得知師弟逃出生天之時,校長手捧電文,雙眼潮濕,愚兄等人感慨不已,也無比羨慕,足見師弟在校長心目中的分量,足見校長對師弟的厚愛與器重啊!」

安毅感激地點點頭:「小弟銘記在心!唉……只是小弟年輕氣盛,很多事情均率意而為,不計後果,做出許多讓校長生氣的事,小弟心裡愧疚難當啊!這次還不知校長會怎樣處罰小弟,這會兒我心裡七上八下的,頗為難受。」

「到了,下車吧!不會有事的,無論校長怎麼處罰,你都別吭聲,自有我們這幫師兄弟替你求情,還有師母,她最關心你了,肯定會出面幫你擋一下,你就放心吧,咬咬牙就過去了。」康澤低聲笑道。

安毅跟隨康澤等人大步前行,過了下馬亭就是墓道,過亭後登上石階,山道漸陡,精巧樸實的墓廬出現眼前。

走過「慈庵」,登上數百台階即蔣母墓穴,拜台上站滿了寧滬名流和各部將領,粗粗一看,竟然不下五十人,其中一半以上安毅都非常熟悉,看到安毅的人也很禮貌恭敬地致意,沒有人敢大聲喧譁,也沒有人在即將祭祀的時候離開所在位置來與安毅打招呼,這讓安毅心裡舒服了很多。上來之前,安毅才從康澤嘴裡知道今天是臘月初一,是年底最後一次較大的祭祀,祭祀尚未開始眾人均在肅穆等待,並沒有多少人注意到拾級而上的安毅等人。

登上平坦的墓前墓台,安毅突然明白過來,師兄弟們為何要在蔣校長措辭平淡的召喚電報之後再加發一份急電、讓他安毅無論如何也要趕來的原因。

蔣介石和宋美齡站在拜台,側背對著安毅,但還是在俞濟時的低聲通報下望了過來,蔣介石看到安毅一身將軍禮服前吊著只胳膊,臉上青紫未退,還貼著兩塊狗皮膏藥,搖頭微微一嘆,轉過身去開始焚香,宋美齡關切的目光中卻露出一絲笑意,向安毅點點頭,對俞濟時悄悄說了幾句。

俞濟時領命悄然退下,很快轉到安毅身邊,把安毅和沈鳳道引到墓台左側方安靜的邊沿地帶,轉達師母的意思,完了上下打量安毅,輕輕托住安毅吊著的胳膊問他怎麼會弄得如此狼狽?安毅紅著臉繼續撒謊說是從飛機上掉下來傷著的,完了說了句老實話:「師兄別擔心,小弟大多是皮肉之傷,這手沒事的,只是兩根肋骨斷了,不得不把這隻手固定起來,便於斷骨癒合。」

莊重的祭祀並沒有司儀主持,場面不大,過程也很簡單,蔣介石夫婦上香完畢,賓客們依次拜祭,文官鞠躬,武官敬禮,都沒有行跪拜大禮,上香完畢再次致意,接著上前和站在墓碑左側的蔣介石夫婦握手道別,在眾多侍從官和警衛部隊將校的禮貌陪同下,下山或休息等待或辭別而去。

安毅知道其中的很多人等這一天不知等了多久,而且辭別離去的大都是些聰明人,不是昨天拜見蔣介石之後獲准特意留下就是根本不用拜見、只需露個臉讓蔣介石知道他們的忠心和追隨之意,就能達到來此地的目的,何況獲得參加今天祭祀資格的人,不是心腹就是利益攸關者,無一不是非富即貴或者手握重兵之人。故此,安毅得以安靜地詳細看看墓地,俞濟時和康澤等人在一旁低聲向安毅介紹墓地的來由和祭祀的規矩。

呈圓椅形的蔣母墓坐南朝北,用塊石水泥嵌砌,墓碣立於民國十二年,墓碑橫刻「蔣母之墓」,是先總理中山先生所書,上端扇形欄刻「壺范足式」四字,兩旁石獅相對,左右石柱上刻蔣校長自撰的對聯,上聯是「禍及賢慈,當曰頑梗悔已晚」,下聯是「愧為逆子,終身沉痛恨靡涯」,由德高望重的黨國元老靜江先生所書。墓前祭坪拜台正中鋪嵌「鳳凰翠竹」浮雕石板一方,與墓廬中林立許多石碑一樣,都是當代名家譚延愷、于右任、吳敬桓等人的墨寶。

也許是蔣介石的特別安排,原本等候在墓坪上的顯要都先後離開,前往下方一百六十八米的慈庵休息,寬闊的墓坪上,只剩下十餘名出自黃埔的將領和蔣介石夫婦。

在蔣系宗親師兄俞濟時的引領下,安毅亦步亦趨走向香案,接過黃埔師兄侍從官遞上的三炷檀香,交到吊著的左手上,走到墓碑前恭恭敬敬敬了個軍禮,再把香移到右手,小心地安插在香爐里,深深鞠躬後退三步再次敬禮,放下手心懷忐忑地走向蔣介石夫婦。

身穿長袍馬褂的蔣介石哼了一聲,轉過身仰起頭大步離去,安毅傻在那裡不知該如何是好,一旁的十幾個師兄弟沒有一個敢出聲,用眼神或者小幅度地揮揮手悄悄向安毅打了個招呼,跟隨蔣介石下山去了。

宋美齡上前一步,關注地看著安毅,輕撫他的手,又摸摸安毅左額膏藥上方尚未消腫的地方:

「天哪,竟然傷成這樣……你嚇死我們了,安毅,從接到你出事的消息開始到你脫險之前,你的校長一直茶飯不思,愛之深也責之切啊!你可不能怪他生氣。

好了,我們一起下去吧,等會兒他氣消了就好了,他有很多事要和你談談,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估計你很長一段時間要留在校長身邊工作,他可不願讓你再出去生事了,唉!你這惹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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