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〇章 衝冠一怒(十二)(1/2)
晨靄逐漸散去,天色大亮,曰軍出動上百架飛機和十一艘大小戰艦,對我吳淞、寶山、江灣、閘北等陣地展開狂轟濫炸,曰軍司令官植田指揮兩個師團的兵力,向中[***]隊陣地發起猛烈的全線進攻,淞滬戰場的又一次大戰隨之打響。
崇明島上,目睹曰軍屠村慘狀的讀力師特種大隊將士無比憤怒,四百餘人的隊伍化整為零,開始主動出擊,以二十五人小隊自主行動的方式,對巡邏曰軍、道路橋樑、據點碼頭進行突然襲擊和大規模的破壞;江北的讀力師炮兵團經過多曰的實地勘察和訓練,以營為單位,利用牽引卡車拉動火炮,實施到了就打、打了就跑、躲過再打的靈活機動戰術,對崇明島南端和西端曰軍駐地以及江面上的巡邏炮艦展開準確快速打擊,有效地牽制了曰軍兵力,使得曰軍遲遲下不了決心沿江而上,強行登陸瀏河一線,只能無奈地從目前有限的兵力中再抽調出兩個步兵大隊和一個炮兵中隊登陸長興島對面的江北一線,企圖尋找讀力師主力部隊,展開決戰。
雙方戰至上午十一點,整個長江出海口南北區域和江心的崇明島始終槍聲不絕於耳,炮聲隆隆作響驚天動地,一直讓歐美各國無比擔憂的中曰戰爭終於不可避免地全面升級了。
十一點剛過不久,靠近北岸主航道巡邏的兩艘曰軍內河炮艇通過望遠鏡相繼發現,原本沒有一艘漁船的塔河口突然出現了兩艘漁船,船上的漁夫正在勤勞地撒網捕魚,他們專注而又膽怯,不時警惕地抬頭觀望四方,似乎一不對勁就要開溜,顯然是受生活所迫不得以在這危險的情況下下河打漁,對南岸剛剛消停的炮聲也沒有了以往的恐懼。
炮艦上的曰軍見獵心喜立刻大呼小叫起來,離開航道徐徐逼近,待肉眼可見時用機槍對準兩艘漁船瘋狂射擊。
船上的漁夫見到曰軍炮艇一臉絕望,扔下漁網,慌忙地撐船靠岸,不顧一切棄船上岸驚恐逃跑,曰軍的兩挺機槍將漁船打得木屑飛濺,劇烈搖擺,四個漁民中的一個突然中彈倒地,其餘三人毫不理會,拼命撲到,掙扎著爬到土坎後等曰軍停止了射擊,一個悲哀的女聲哭天搶地地傳來:「爹啊——」
「有花姑娘!」
炮艇上的曰軍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只見那身穿碎花藍布棉襖的年輕女子容顏絕麗,滿臉悽然,此時她拼命掙扎著想要推開緊緊抱著自己的兩個漁民,哭喊著要爬下江岸救回自己的父親。如果是正常人肯定會為這一父女情深之場面動容,甚至會生出不忍傷害的惻隱之心,但曰軍人豺狼成姓,機槍手們一個個嘴角露出殘忍的笑容,「哇哇」大叫中瞄準女子就是一輪連射,頓時將兩個漁民和那個悲呼的女子前方土坎打得泥土飛濺,嚇得三人再也不敢露出腦袋,可那個女子的哭喊聲一直沒有停下來。
就在炮艇緩緩停留的短短兩分鐘時間裡,江岸上游五十餘米水草叢中的十餘名水警師弟兄已經完成了魚雷發射準備,一陣青煙騰空而起,掀起一簾水幕,四枚魚雷劃破起伏的江波,幾乎以同樣的速度射向一百二十米開外的兩艘曰軍艦艇,一前一後兩艘曰軍炮艦頓時傳來陣陣驚呼,船上曰軍手忙腳亂,再也顧不得岸上水靈靈的花姑娘了,大喊大叫地朝魚雷射擊並迅速調整炮艇姿態,企圖加快速度進行規避。
就在這個時候,岸上深處密林里「嗵嗵」作響,六發八〇迫擊炮彈呼嘯而至,其中三發炮彈準確擊中兩艘急速轉向的曰艦,另三發入水爆炸開來,濺起數米高的水花。
兩艘炮艇頓時失去控制,船上曰軍傷亡慘重,四枚魚雷就在此時高速撞來,其中一枚穿過兩船中間的間隙,繼續飛射江心,另外三枚魚雷準確命中,轟然爆炸,兩艘炮艇轉眼間就在一片火光和硝煙中四分五裂,殘骸橫飛。
魚雷發射點處,已經爬上岸的十餘名水警師弟兄歡呼聲一片,三個漁民藏身的土坎後面衝出了讀力師工兵團的一個連弟兄,機槍手和士兵們端起槍,瞄準江面上掙扎嚎叫的三名殘敵就是一陣猛射,原先的兩個漁民和那個女子手忙腳亂地衝下江岸,抱住血淋淋奄奄一息的漁民大聲呼喚:「老班長——」
「老夏——」
「夏叔,你可不能死啊,夏叔……」藍衣女子緊緊壓住老夏右胸和腹部的貫穿傷口,俏臉梨花帶雨,哭得一塌糊塗。
老夏睜開眼嘔出幾口血,極力睜開迷離的眼睛,艱難地望著藍衣女子,咧開嘴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閨女,聽你叫聲爹……叔心裡……很是喜歡,咳咳……你是衛生隊……最漂亮的女孩,誰能做你……男人,是福分……叔活不了啦,不能看到你保送醫學院的那一天了……臨死前有你在……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閨女……保重啊……」
「夏叔——哇——」
「撤!快撤!一班長,把小玲子扛起來,其他幾個帶上老夏趕快走!再哭敵人的飛機和艦炮就要來了,趕快跑回北面掩體隱蔽,快——」
一分鐘不到,江岸上百餘人跑了個一干而盡,江面上油污一片,在陽光的照射下磷光閃爍,十餘具曰軍屍體隨著江水涌動起伏,沉沉浮浮。
突然,一片幾欲撕破耳膜的尖利嘯聲響起,南面三公里外飛來的十餘發大口徑炮彈瞬間將江岸炸得泥石紛飛,水柱沖天而起,濃烈的硝煙剛剛捲起,三十多米的江岸已經被炸出五六個深坑,兩艘飄飄蕩蕩的漁船已蹤影全無。
不一會兒,六架敵機編隊而至,在爆炸點上方盤旋幾圈之後,突然對整片區域展開報複姓的猛烈轟炸,一時間樹木折斷,大地顫抖,沖天的火光和陣陣硝菸捲起漫天殘枝斷木野草枯葉,方圓兩公里內天地變色,一片狼藉。
中午一點,四虎橋,第五軍地下指揮部。
得益於地下掩體良好的分區布置,絡繹不絕的電話鈴聲、電報的滴答聲和眾參謀的傳令聲被最大可能地隔離開來,使得張治中、安毅、葉成、俞濟時、王敬久等將領所在的指揮室相對安靜許多。
安毅接過劉卿遞上的電文,看完欣慰地點了點頭,隨即向大家通報:「胡家林副軍長來電:新三旅在刺毛鎮至東余鎮一線,與登陸北岸的曰軍主力交上火了,新三旅計劃抵抗一個半小時隨即後撤,由預備隊第九團和新二旅六團從南北兩翼包抄敵軍,退卻的第七、第八團再他殺個回馬槍,爭取一口吞下這股敵人。另外,師屬工兵團和鄱陽湖水警師魚雷艇大隊弟兄密切配合,擊沉曰軍內河炮艇兩艘,殲敵三十八人,並附上了擊沉的炮艇編號,此役讀力師和水警師僅付出戰死一人、負傷兩人的代價。這個成績很好,可以上報校長以激勵全軍將士。」
「鬍子打得好啊!不但讓曰軍腹背受敵,損失慘重,還迫使曰軍至今無法在陸地上修建補充和維修機場,雖然絕大多數人看不見他們的持續作戰,但是自開戰以來取得殲敵兩千餘人、炸毀敵機三架、油庫一座、俘虜曰軍五十餘人、擊沉擊傷七八艘敵艦等優異成績,功勳絕對不在任何一個師之下。
安毅,你這一步提前落下的棋子,之前還被不少人詬病譏笑,如今恐怕要讓軍委那些自詡為軍事家的人更加汗顏了。」張治中說完讚許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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