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一章 衝冠一怒(三)(2/2)
「謝了,大爺!水警師弟兄感謝你和鄉親們……」
老爺子目送快艇離去,微微搖了搖頭,這才哆哆嗦嗦將棉被抓起披到背上,深一腳淺一腳地登上碼頭石階,邊走邊自言自語起來:
「哪個殺千刀的幹這缺德事?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對啊!這不是給前線打仗的安將軍找麻煩嗎?不行……我得馬上趕回去叫人,爭取把壞蛋早點兒抓住……呃——」
悄無聲息中,一根黝黑的細鋼絲已經準確而有力地勒緊了老爺子的喉嚨,毫無防備的老爺子下意識地想抓住脖子上的鋼絲,嘴裡卻發不出半點兒聲音,急劇踢踹的雙腿被滑落的被子纏著,脖子上很快溢出一圈血印,血水迅速涌了出來,幾聲勒斷喉管壓碎頸椎的聲音接連響起,老爺子滿是血水的雙手在空中無力地揮動幾下,便軟綿綿地下垂,舌頭伸出很長,眼珠幾乎蹦出眼眶。
鋼索很快鬆開,瞬間消失不見,癱倒在地的老爺子隨即被包裹在浸滿血水的棉被當中,塞進了小竹棚,三個黑影迅速從碼頭上一條修復一半的破船後面沖了出來,飛速下到碼頭,解開一條烏篷船的纜繩,身上的電台和沉重的布袋轉眼被扔到船艙里。
「二哥,[***]的反應真他娘的快啊!」景濤呼吸略微急促起來,其他兩人警惕地四面張望。
中年男子沒有回答景濤的話,四下望了一圈,最後將目光從對岸一艘巡邏艇的燈光中收回,轉向老三低聲吩咐:
「老三立馬打開電台,與接應咱們的『靖小組』聯繫,把沿江開始的封鎖告訴他們,問他們在哪兒等咱們。老六去船艉掌舵,貼著岸邊走注意觀察。景程,做好一切準備,實在不行把這娘們兒幹掉然後扔進江里,砍下她那只有顆硃砂痣的左手回去復命,也算完成一半任務了。」
「記住了,二哥!」
虎背狼腰面部消瘦的景程低聲回答,他一把抓起沉重的布袋,似乎毫不費力就把布袋拖到艙里角落處,伸出手對準布袋內「嗚嗚」轉動的腦袋就是一掌,布袋內掙扎的身軀隨即向側邊一歪沒了聲息。
凌晨一點五十分,鎮江南北渡口燈火通明,駐守渡口的憲兵連和江西省政斧保安總隊一個團的兵力架起機槍,嚴守兩岸,江面上大小艦艇緩慢搜索,耀眼的探照燈光柱在江面上來回掃射,哪怕是一段隨波逐流的木頭,也會被小型快艇靠近檢查。
南岸渡口上方一公里的岸邊草叢中,四個大漢匍匐等候了半個多小時終於絕望地發現,天明之前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順流而下趕赴接應地點北岸嘶馬圩碼頭了。唯一的生路是上岸越過巡邏隊來回穿梭的堤岸,穿越溪流密布、池塘相連的密林野草叢,從鎮江城西潛入城內,再想辦法繞過鎮江城北戒備森嚴的水域,弄艘船全力劃往對岸才能離開越來越嚴密的道道封鎖線。
中年漢子低聲吩咐片刻,看準江堤上巡邏隊經過的身影,手臂一揮,率先爬上江岸,身後三人中,有兩人扛著布袋和電台,另一人抽出銼掉準星的兩支駁殼槍,警惕地斷後。
四人敏捷地到達江堤,小心謹慎地匍匐在亂草叢中,略作觀察,隨即飛身躍起,轉眼間越過三十餘米開闊地,很快衝下緩坡,進入樹林中再次匍匐隱蔽。
凌晨兩點三、四十分,鎮江南渡口至上游龍門港水域,水警師一〇三號中型巡邏艇緩緩開向上游,船上的瞭望兵突然大喊幾聲,探照燈隨即照在四名劫匪遺棄的烏篷船上。得到急報的水警師一旅旅長孫德龍來到左舷,命令靠近觀察,隨即下令船上火力高度戒備,放下小艇登上烏篷船仔細檢查。
二十分鐘後,一份急報飛到穿過常州城向西快速行駛的通信車上,安毅看完譯電,隨即大聲發布命令:
「一、命令水警師一旅全力封鎖鎮江水域二十公里江岸,陸戰旅立刻自儀征江岸搜索而下;二,致電顧墨三將軍,請求急調鎮江保安師展開全城警戒,再電請谷正倫將軍所部駐鎮江憲兵六團封鎖城外所有道路關卡,只許進不許出;急電江北五十五師阮肇昌將軍,請阮將軍急調一個團兵力,封鎖鎮江至下游嘶馬圩碼頭,對任何可疑之人進行逮捕;急電內政部長黃紹紘將軍,請他派出南京站候命的鐵路巡邏隊,乘坐鐵路巡道車開赴鎮江,展開嚴密的沿途搜索。」
「是!」
三名通信參謀立即埋頭書寫電文。
沈鳳道低聲詢問:「換了你,要是在水路無法逃脫,大道也無法通過的時候,你會選擇走哪條路?」
「退回去。」安毅回答。
沈鳳道搖了搖頭:「退不回去了,且不說再入虎口,就憑水陸各條道路均被嚴密封鎖這一點,退回去不是死路一條嗎?除非殺掉人質空手潛逃,否則絕無逃脫的機會,但是,我諒他們不到生死關頭不敢這麼做,否則何必費盡力氣潛入南京劫人?」
安毅雙眉一振:「你的意思是大隱於市……」
沈鳳道點點頭:「換了我就這樣,以最快速度進入十幾二十萬人口的鎮江,找一家獨門獨戶的把他們全殺了,然後悄然住下忍耐幾天,南京、鎮江和沿途都抓不到人,我的同夥必定會在上海或者蘇杭放出風聲,說行動已經成功,人質已經送抵某某地方,讓安毅出來談判,如此一來,鎮江城乃至沿江就會消除戒嚴,我就能悄然而退了。」
安毅猛擊一掌,突然對劉卿大聲命令:「全體停止前進,讓方鵬翔來見我,特種分隊做好全速趕赴鎮江的戰鬥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