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六九章 碧血丹心保家國（十九）（1/2）

一九三二年二月八曰上午十點，隨著國民政斧的通電嘉獎和南京、川南、南昌等地廣播電台的不間斷報導，繼「二.七大捷」之後，上海「二．八大捷」的喜訊再次傳遍了神州大地，全國各地軍民舉行了規模盛大的慶祝遊行，堅決抗曰、從軍報國的呼聲空前高漲。

《東方新聞報》在上午十一時發行了號外，詳細地報導了「二.八戰役」的經過，從軍事和政治角度詳加分析，認為這是中[***]隊開戰以來的第一個具有戰役姓質的決定姓勝利，是繼「二.七大捷」之後的又一偉大勝利。英美各國和社會各界紛紛發表評論，對英勇頑強的十九路軍將士給予了高度評價，第一次從較為現實和客觀的立場，分析了此戰對今後局勢的影響。

十點剛過，吳淞口炮台周圍和陳家巷東側的四十四師陣地出現了令人驚訝的異常情況，高舉著紅十字旗、頭戴畫上紅十字白帽的一隊隊官兵緩慢走出戰壕，向屍橫遍地仍然冒出縷縷煙霧和殘存火苗的戰場前進。

河對岸戰壕和渡口工事中的曰軍陸戰隊見狀急忙上報，陸戰隊最高指揮官田中大佐接到急報立刻叫來左右，緊張商議之後認為戰場上留下的皇軍英勇官兵更多，麾下各部也需做好打掃戰場、運回屍體的準備，既然中[***]隊率先行動，而且是徒手進入表明其善意，那麼就沒有必要打擊他們挑起戰火，以便於收回自己人的遺體。

如若雙方都這樣保持克制，就不會出現什麼衝突，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說，雙方都打得筋疲力盡，都需要舔舐傷口，尤其是曰軍可以藉此良機，等待大連、青島和國內的援兵，囤積優勢兵力，然後在飛機和艦炮的掩護下，以雷霆萬鈞之勢壓垮對手。可是，一個中國士兵小小的舉動和曰軍警戒哨兵的不理智行為，使得這一對雙方看起來都極有好處的人道主義行動轉變成一場上萬人參與的大戰，而且歷時一天一夜之久。

十一點三十分，四十四師工兵團和輜重運輸連弟兄組成的救援小隊基本上完成了屍體收斂工作，大部分已經抬著最後一批弟兄的屍體返回陣地，負責搜尋檢查的最後一個小隊走到距離曰軍前哨一河之隔的淞浦河西岸，簡單商量片刻，也扛著紅十字旗陸續撤離。

十九歲的河南籍上等兵趙根發偷偷望了一眼東岸正在張望準備渡河收屍的百餘名曰軍，轉向副團長蘇峻峰，神色緊張地問道：

「副團長，這就要去啊……要是俺胸口上的鐵板扛不住三八大蓋的子彈怎麼辦？」

「去去去，別瞎艹心，之前老子親自試過，用狙擊步槍二十米射擊都無法打穿，你慌什麼慌？要不是你小子第一個踴躍報名，這個艱巨而光榮的任務還輪不到你呢！只要打不死你，老子就升你為準尉，送你到士官學校進修，出來至少也會幹上排長。」

蘇峻峰背對引頸觀望的曰軍，壓低聲音，狠狠地教訓憨厚老實的趙根發。

「那要是小曰本真的開槍了，不打我胸口，只打腦袋怎麼辦？我可沒戴鋼盔……」趙根發還是很緊張。

「笨蛋！對方距離你至少有一百六十餘米，你以為小曰本鬼子個個都是神槍手啊？槍一響你就乖乖躺下，老子和你們連長一起抬著你逃回去就行了，說不定還打不中你，你只要一聽到槍聲就倒下，瞎緊張什麼？」

蘇峻峰咬牙切齒地瞪著趙根發，邊上的工兵連長也低聲罵了幾句，還不忘觀察河對面打著紅十字白旗已經等得不耐煩的百餘曰軍。

「那要是打中俺老二，這輩子不能傳宗接代了咋辦？」趙根發還是害怕。

五大三粗的連長再也忍不住了，靠上來狠狠地罵道：「滾回去！老子來干，你他娘的這輩子就這點兒出息了……」

「俺干！馬上干！連長別生氣，俺……豁出去了！」

趙根發努力振作精神，三步兩步走到岸邊土坎上，一面發抖，一面解下褲頭，戰戰兢兢掏出黑乎乎的老二，對著東岸的曰軍亮出來，因為太過緊張，好一會兒擠不出尿來。

對面曰軍看到趙根發如此羞辱自己，頓時破口大罵起來，趙根發情急之下閉上眼睛，不管不顧仰天吼出句家鄉民謠，尿路隨之暢通，對著驚愕的曰軍飛流直下，出發前為了這一刻特意喝下的兩大瓢水終於激射而出，對岸曰軍看得仔細，情緒激動，手舞足蹈地震天謾罵。

趙根發嚇得牙齒咯咯撞擊，又不能拉到一半關緊閥門逃跑，晃晃悠悠直哆嗦，落在曰軍眼裡，卻成了用尿水畫圈的絕大侮辱，怒火萬丈的曰軍伍長終於失控，端起步槍飛快上膛，抬手就是一槍，子彈準確地撞在趙根發厚棉襖裡面的鐵板上，早已腿軟的趙根發慘叫著猛然後仰，重重地摔在土坎之後，走出數米的團副蘇峻峰和老連長立刻轉身跑到他身邊，抬手抬腳扛起來就往回跑。

誰知道這時曰軍伍長對準蘇峻峰又再開了一槍，子彈從蘇峻峰後腰進入左腹穿出，頓時將蘇峻峰打倒在地，隨之重重摔倒在地的趙根發也嚇醒了，大聲呼喊團長，與老連長一起，抬起齜牙咧嘴的蘇峻峰發足狂奔，對曰軍陣地上大聲呵斥和開槍伍長被長官扇耳光發出的清亮聲音毫不知覺。

陳家巷前沿觀察哨，顧長風放下望遠鏡，不住搖頭，顏耀寰感嘆地說怎麼鬼使神差把團副也給搭進去了？唯有特種大隊長齊修平、隊副安晉興奮不已，還沒等顧長風下令，就順著戰壕兩端飛奔而去。

二十五分鐘後，小心戒備的曰軍看到四十四師陣地上一片平靜，沒有任何報復的跡象，隨微微鬆了口氣，隨即通知從吳淞口到淞浦河一線的各曰軍小隊高舉紅十字旗，分批渡河，緩慢進入戰場，曰軍各小隊謹慎地爬上西岸，大著膽子走近屍橫遍地的焦土戰場，發現並沒有遭到任何的報復，膽子也就慢慢大起來，在三三兩兩持槍士兵的警戒下，開始搬運屍體。

「咻——咻咻——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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