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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三章 回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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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曰的暖陽從東方升起,緩緩攀升,灑下一路金輝。

從天亮時分就響起的猛烈的槍炮聲消散後,大地很快便陷入沉寂之中,葉坪村口的大榕樹碩大的陰影徐徐被拉正,[***]望了一眼漸上中天的太陽,進入樹蔭下慢慢坐在突起的虬根上,逐一端詳筆直站立在自己面前的麾下愛將。

片刻後,[***]示意李霄龍也坐下,無比自責的李霄龍搖了搖頭,拿出兩頂帽子和一把折斷的刺刀,垂頭喪氣地放到[***]面前的地上。

[***]有些疑惑地看了眾人一眼,撿起兩頂帽子看了又看,隨即抓起半截刺刀,臉色嚴峻地沉聲詢問李團長:

「看這狼狽的樣子,你們團的追兵傷亡不少吧?」

李團長面紅耳赤,羞愧地低下了頭:「一個沒死,唯一的一個傷兵還是自己掉下坎摔傷的。」

「這……可能嗎?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敢置信地脫口問道,隨即搖了搖頭,一手舉起兩頂留下彈孔的帽子,一手搖晃斷了一半的刺刀:「如此精準的槍法,又在極為複雜的山道地形下被動追擊強敵,四個連的官兵竟然全身而退?不可能吧!」

李團長悄悄踢了一腳身邊的教導隊長曾向紅,曾向紅毫無準備,腿一彎差點兒跪倒,站起來不敢吱聲,滿臉通紅地低聲回答:

「正是由於敵人槍法太准了,所以才……一營和教導隊緊趕慢趕,又抄捷徑,追到三岔口才追上,可敵人已經在半里地遠的山腰上了,我咬著牙第一個沖在前頭,追了二十分鐘剛追進步槍射程,一顆子彈把我的帽子給打飛了,就軍長手上舊的這頂……等我們臥倒起來,又不見敵人了,一營長惱火之下什麼也不顧,推到我繼續追,可沒等他跑幾步,又一聲槍響,他的帽子也飛了,他傻傻地站在原地很久才記得趴下,撿起帽子看完不敢再逞能了。呂副連長倒是不怕死,因為安毅的飛機是他親手打下來的,因此膽子特別大,結果他提著駁殼槍追了上去,我們也跟著上,追過幾個山灣終於看到神仙台,敵人就站在我們曾經歇腳的那片突起高地上,彼此距離不到四百米,敵人不逃了,我們也不敢再追了……」

「咦,怎麼回事?」

[***]好奇地站了起來。

曾向紅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略微猶豫了一下,這才硬著頭皮說道:「敵人架起了十幾挺機槍,那麼狹窄的山道,咱們幾百人追得急,幾乎全都在人家槍口下了,只要對方開槍打後隊封鎖退路,咱們大半人都活不了……小呂的牛脾氣軍長是知道的,沒等一營長和我反應過來,他一把搶過身邊戰士的步槍,想要射擊站在最高處的安毅,誰知他槍還沒抓穩便響起一聲槍聲,槍響過後小呂嚇得像石頭一樣不動了,他手裡步槍的槍頭就在腦袋左側兩個拳頭距離的側前方,刺刀被子彈打斷了,一顆小碎片擦破他額頭鮮血淋淋的他也不知道,就那麼傻傻地看著刺刀斷口。

我們震驚之下望了過去,只看見安毅把步槍扔給身邊的一個人,揮揮手什麼也不說就走了。其他人收起武器也跟隨而去,有個大漢走到安毅剛才站立的地方,衝著我們哈哈大笑,完了大聲說:弟兄們,看在你們善待我們老大的面子上,請你們別追了,再追我可就埋地雷了。說完他就笑著離開。

曾營長是益陽人,聽到那人的聲音很熟悉,鬼使神差地喊起來:喂,你是不是益陽人?你叫什麼名字?那人頭也不回,大聲喊出兩個字:夏儉!我們這個時候才知道,就是原本的贛中警備司令夏儉。

一營長見狀嘆了口氣,說同志們回去吧,我這老鄉剛到南昌時三拳就把跑在街上的瘋牛打倒,再加上早有戒備,咱們這會兒根本就打不過他。夏儉這傢伙幾年來還算仁義,沒為難咱們,還是別追了,追也沒用,要是他們真的埋地雷,我們找都費時間,哪裡還追得上啊?說完一營長唉聲嘆氣轉身第一個回頭,誰知道心情激盪之下一腳踩空,摔下比人還高一頭的石坎,我們把他拉起來後,發現他的腳脖子腫得老大,根本就走不動了……這次唯一的傷員就是他了。」

[***]一臉平靜地點了點頭:「沒錯,我那老同學的確是個神槍手,我們軍中現在正在使用的射擊教材,還是霄龍根據他給的教材重新編寫的,這事兒不怪戰士們,遇到這樣前所未有的強敵,還是理智些避戰為好,何況他沒有惡意,雖然又是炮火又是飛機輪番轟炸,卻沒傷咱一個人。不過,我們這些軍長、師長個個要檢討了,讓敵人如此大規模地開拔到眼皮底下竟然沒發現,的確是我們各級指揮員的錯誤,何況你們?

好了,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吧,回去之後組織團里所有官兵,包括被服廠和赤衛隊的同志們學習保密手冊。根據上級命令,此事作為軍事機密決對不允許聲張,違者將嚴肅處理,聽到了嗎?」

「是!」

「沒事了!你們回去吧,好好開會,開完會反省一下,每個人看看自己有什麼做得不夠好的地方,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嘛。李團長,你回去後要善待俘虜陸觀潮,不要為難他,保衛局很快會過去要人。」[***]低聲吩咐。

幾個老部下敬了個禮,快速離開,李霄龍不解地問道:「軍長,那個陸觀潮在思想改造期間私通外敵,不嚴肅處理怎麼服眾啊?出什麼事了?」

[***]看了李霄龍一眼,微微嘆了口氣:「走吧,馬上就要開會了,咱們邊走邊說……記得昨夜送上來的安毅配槍嗎?被人從副書記那裡偷走了,看樣子似乎還偷走了非常重要的東西,副書記原本盛氣凌人的罵這個訓那個,口口聲聲要開政治局會議,嚴厲處分我們所有相關責任人,結果下面來報槍不見了,他臉色大變,頭也不回地沖了回去,很久也沒回來,最後王委員來說他身體不舒服心情不好,讓我們大家繼續開會,再也不談處分誰的事了,轉而大談特談保密事項。

我們正感到納悶兒,這時失去聯繫已久的老南昌情報站來電了,說是根據安毅的請求發電報的,我一聽就知道我們的情報站已被安毅勢力完全控制,結果王錚念完電報大家都愣住了,安毅請求我們立即禮送陸觀潮到贛州境內,交給當地國民黨駐軍,答應我們有何要求儘管提,他盡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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