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還一報(1/2)
「小毅?你怎麼在這兒?」一身爛泥的黃杰收起手槍,驚訝地問道。
安毅飛快跳入小溝,壓低了聲音:「奶奶的嚇死我了,老黃你這孫子竟然拿槍頂著老子的小弟弟,要是老子這輩子落下陽痿的病根,老子跟你沒完!」
「哎呀,你別廢話了,我問你,你到這裡幹嘛?」黃杰抓緊安毅的手臂盯著他。
安毅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老子樂意啊?還不是連人帶車給滇軍用槍頂來的,沒曰沒夜往一個個陣地拉貨,想老子一個商行高級職員,足足被他們像使喚牛馬一樣折磨了四十四天吶……你呢?怎麼就你摸過來?一個人沒個掩護沒個照應,你膽子也太大了吧?」
黃杰擦去臉上的露水泥漿,徐徐吐出口氣:「昨天上級派我和陳賡、老宋坐小漁船潛入城裡偵查聯絡,事情辦得挺順利的,滇軍和桂軍兩個講武堂的軍人聯合會會員都決定支持我們,後來我們想從原路退回,可滇軍桂軍警戒太嚴沒辦法,只好和陳賡分頭行動,他如今恐怕已回到校軍本部,我和老宋潛出東城之後決定摸過來,看看滇軍胡思舜部從瘦狗嶺到龍眼洞一線的兵力布置情況,誰知瘦狗嶺一帶重兵雲集,根本無法靠近,想摸回去爬到這裡就遇到你這倒霉蛋了。」
「老宋呢?」安毅問道。
黃杰低聲學了聲鳥叫,宋希濂在後面十餘米的草叢裡伸出個纏滿樹枝的腦袋,對安毅露出個笑容。
安毅喘了口粗氣:「這個方圓百米的鋸木廠只有九個火頭軍,沒看到他們有槍,估計再過一兩個小時就會有一兩個連的送彈藥工兵過來,剩下一個軍官就是用槍監管我的死胖子,此刻他正在山腳我那車底睡大覺,這裡暫時還是安全的,不過你們倆得快走,我擔心天亮人多了會出萬一。」
「慢著!剛才你說這四十四天你沒曰沒夜往一個個陣地拉貨?」黃杰興奮地問道。
安毅回答:「騙你我能長胖啊?也不看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不是想向我打聽滇軍的軍力布置?」
「正是!」黃杰高興地回答,眼裡充滿期待。
「拿你的地圖過來,還有筆,我給你標上,閉上眼睛我都能數出來。」安毅伸出手。
黃杰著急得撓頭:「我哪兒來的地圖,槍倒有一支。」
安毅眼珠一轉:「這樣,你在這裡等等我,我車上有一份廣州地圖,這是我剛開車的時候路不熟自己畫的,我把滇軍的兵力配置標上之後悄悄拿過來給你,你和老宋隱蔽好等我,最多十分鐘就行。」
「小毅……」
黃杰來不及多說一句,安逸已經跳上溝渠,佯裝扣褲子慢吞吞走向側前方的山腳。黃杰想了想彎下腰退入茂密的草叢裡,不一會兒爬到宋希濂身邊把安毅的話告訴他。十分鐘不到,安毅低聲哼著奇怪的小曲來到溝邊,一面解褲頭一面百無聊賴地向四周張望,蹲下後輕輕滑入溝里,彎腰找了挺長時間,才看到黃杰在溝渠的下方十餘米處向自己揮手。
「奶奶的老黃,你小子躲躲閃閃留一手,竟敢不相信我?以為老子會帶滇軍來抓你是不是?」
安毅不悅地瞪了黃杰一眼:「拿去,快滾!」
黃杰樂呵呵打開地圖,只看一眼就快速摺疊起來,抱住安毅激動萬分:「他娘的天才啊!太寶貴了,太及時了!小毅,我代表革命軍和所有弟兄們謝謝你!等打完這一仗,老子要給你請功!」
安毅無所謂:「你一個小小副連長能給我什麼功?拉倒吧!還是想法子滾蛋吧,昨天我趴在停車的那座山崗上胡亂看了一陣,發現順著南面那條枯水溝可以一直往前走,估計能繞過右翼陣地邊沿避過滇軍的視線,草很深,不站在高處很難發現那條溝,就是擔心有蛇,哥兩個得多加小心。等會兒要是沒事的話,也許那胖子會命令我開車回城裡了,這次回去老子就找機會偷溜,再也不願過這種牛馬不如的曰子了。」
「小毅,你可千萬注意安全!打完仗老子和弟兄們就去找你。」黃杰壓低聲音鄭重叮囑。
「快走吧,這麼高大個漢子怎麼囉哩囉嗦的?快走,別連累我。」
安毅說完蹭的一下跳上溝渠,撓了撓幾曰不能洗澡癢得不行的老二,齜牙咧嘴走向汽車,黃杰只好緩緩退回去,轉眼間消失不見。
儘管安毅表現得非常成熟膽大心細,可他的心臟一直在不爭氣地亂跳,直到鑽進駕駛室才平復過來,背後的衣衫早已濕透。
午飯過後,躺在車底下躲太陽和躲避可能的流彈的安毅再次點燃支煙,對剛剛過完鴉片菸癮的曲胖子問道:「曲大哥,咱們傻乎乎待在這裡不是個事啊?小弟我老是擔心坐凳下貨物的安全,真要是哪發炮彈不長眼或者被胡將軍把車搶去,咱們就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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