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意外的邂逅(2/2)
撞到安毅的俊朗年輕人和氣地自我介紹:「我叫陳明仁,這位最年輕的叫李默庵,這是劉戡,這位是左權,這是李文、丁德隆、陳啟利,我們都是湖南老鄉……喂!老兄你怎麼了?」
安毅張著嘴傻乎乎盯著側邊的左權,實在難以相信這個長得有點兒像共和國總理的人就是左權。安毅臉上滿是驚愕之色,聽到陳明仁的話回過神來,突然想起眼前這個俊朗的人竟是大名鼎鼎的陳明仁又是一愣,限於歷史知識的貧乏安毅不了解其他幾人,但左權和陳明仁的名字他印象深刻。
在大家不解的目光中安毅迅速調整心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沒什麼,只是覺得各位應該到黃埔去才對。剛才我路過第一公園的時候,聽到兩位女生指著高台上的幾個黃埔生議論,說什麼高台上的都是黃埔學生領袖,左邊口才很好很有風度的那個叫蔣先雲,正在演講的小白臉叫曾什麼情,另一個好像叫賀衷寒……我走得急沒怎麼留意就離開了。各位老哥,我看各位都是大將之才,要是去不了黃埔就可惜了,你們何不趕到北面的公園,找到那個什麼蔣先雲和賀衷寒他們,讓他們在老蔣面前幫說說情,大家都是年輕人肯定好說話,也許很快辦成也說不定。」
「什麼?你竟然把尊敬的蔣校長叫做老蔣?」神態嚴肅不苟言笑的丁德隆不高興了。
「對啊!賀衷寒是咱們湖南嶽州人,一定不會拒絕幫忙的。」個子敦實方面大耳的劉戡這時可不管安毅對蔣校長不尊敬,畢竟自己的前途要緊。說來也有趣,劉戡一嚷嚷大家都忘了安毅的不敬。
一直沒開口的左權說話了:「這不失為一條路子,聽說蔣巫山(蔣先雲的字號)深得蔣校長的信任,又擔任俄國顧問的秘書,在黃埔同袍和革命軍中很有威信,如果能請他幫忙,希望就大了。」
「對啊……」
「我同意!」
「馬上就去吧。」
一群為了自己前途在緊張商議的熱血青年忘記了安毅的存在,安毅看看也不在意,想到要找一家商鋪應聘的事情連忙告辭離去。陳明仁幾個也客氣地和安毅話別,等安毅一離開幾個人迅速向北疾行。
令陳明仁等人慶幸的是,蔣先雲和賀衷寒見到這幾個倒霉的老鄉很熱情,聽了幾個人的遭遇之後立刻表示願意幫忙,果然半個月不到這事就辦成了:蔣先雲說動了愛才的鮑羅廷,曾擴情打動了校長蔣介石,被兩份報告驚動的大元帥孫中山在例會上一提出此事,立刻得到大多數人的附和。
十一月十九曰,經大本營軍政部和陸軍講武堂交涉,陳明仁、左權等一百四十六人如願以償轉入黃埔軍校,當曰上午十一點半,黃埔軍校專用的大電船「南洋號」載著這一百四十六名全副武裝的熱血青年在軍校碼頭靠岸,蔣介石、廖仲愷、周主任等領著全校官長在碼頭迎接,檢閱了這個滿懷激動精神煥發的一百四十六人隊伍,並立刻編入黃埔正規生序列。
這一切安毅毫不知情也漠不關心,與陳明仁等人分手之後他繼續沿南堤馬路向東走去,力爭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找到一份能餬口的工作。
他之所以沒有報考軍校,並非他不知道其中蘊含的巨大機遇,而是他實在沒有這樣的能力,看了《招生簡介》前幾條的安毅非常有自知之明,試想:一個沒有身份證明沒有學歷沒有國民黨員作保、連繁體字都讀不全又不會寫毛筆字的人,要去報考軍校豈不是自取其辱?
再一個,剛剛到來的那天晚上,狂暴的殺戮深深震撼了安毅,以至於直到昨晚他仍從噩夢中驚醒。成都九眼橋上黑幫們毫無顧忌的傷害,珠江碼頭上血腥的殺戮報復都在他內心深處投下巨大的陰影,劫後重生的他比誰都珍惜自己的生命,珍惜活著的每一天。
此時的他早已沒有了球場上英姿勃發指揮若定的氣度,沒有了與工友學友之間大大咧咧無話不說的豪爽,轉而變得謹慎小心事事三思而行。
也難怪,一個剛剛走進社會工作不到一年的十八歲青年,突然遇到這匪夷所思的一系列變故,在心智尚未成熟思想尚未定型的關鍵時刻,他的姓格一點不變反而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