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舒服日子到頭了(2/2)
老道乾笑一聲:「哈哈!就你那點兒深淺,還值得我為你打卦?我十三歲就跟師傅雲遊九省走南闖北,幾十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今天就挑明說吧,要是你不願從軍,為何枕頭下藏著一支新嶄嶄亮錚錚的德國駁殼槍?要是你不願經商,為何兩個月不到就把老子的身份憑證換成廣州的,偷偷在沙面租界的英國銀行里給我存進五千大洋?再有,你小子還偷偷把這座榴園的房產契約轉成我勞守道的名字,是不是瞞著咱們打算出遠門啊?」
「奶奶的老道,你也太不忠厚了吧?竟敢偷翻老子的私人物品?」
安毅勃然大怒把報紙「啪」的一聲扔到八仙桌上:「好你個道貌岸然的傢伙,原來有偷窺癖啊?嘖嘖……」
老道也不生氣:「別扯一邊去!不是老子故意偷看的,是二毛那天上去把你的槍拿出來玩嚇我一跳我才知道的,這段不說也罷,反正老子問心無愧。倒是你,你用老子的名字干下種種勾當,老子還沒找你算帳呢,今天你得給老子坦白,有半句假話老子立馬從這兒搬走,哼!」
安毅大吃一驚,連忙滿臉堆笑:「奶奶的二毛,老子打爛你的小屁股……哈哈,老道,你這是何苦呢?一家人說這賭氣話幹嘛呀?你都老幾十歲的人了,還跟小子我一般見識?我給你倒杯茶消消火,哈哈……先別急著喝,燙啊……既然你生這麼大的氣,我就坦白吧!」
安毅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下口白開水:「實話告訴你吧,這幾千大洋是老子從戰場上一個暴死的滇軍軍官身邊拿回來的,當時老子被他用槍頂著運鴉片煙土和大洋上前線,賞給那些滇軍打仗用的,鴉片分完了錢他貪污留下一小半,就藏在我那輛貨車的坐墊下,打完仗他死了,老子那輛車也報廢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動龍眼洞的三伯他們用牛生生拖回來的,誰知一回來那個陳四眼就恩將仇報解僱我,我當時二話沒說轉身就走,可夜裡就潛回去把錢取出來了,當天晚上阿彪值夜,我就給了他一點兒好處,這不,他現在和老子處得多好?哈哈……錢多了總不能放家裡吧?要是咱們不注意遭賊了哭天去?所以就想到你了,你和冬子是我在這世上的唯一的親人,冬子老實巴交的,老子把巨款存在他名下還不把他折磨出病來?沒辦法只好用你的名字了,誰讓你這江湖騙子名聲在外,有個一萬八千大洋誰也不覺得奇怪,哈哈!想想乾脆連房子也轉到你名下,省得哪天萬一我有個好歹,咱們這一家老老小小也得有個依靠不是?」
老道釋然了,臉色陰陰沉沉可心裡感動不已:「怪不得你這麼悠閒待在家裡讀書練字,整天哼著陰陽怪調的小曲喝著進口小酒,原來是得到天外飛來的橫財了……接著說,你瞞不了我,就你那點兒心眼還想在老子面前吞吞吐吐藏著掖著?說吧,把其他的統統說出來,老子不怪你。」
「老道,你這詐術對我不起作用,沒了,哈哈!」
安毅放下杯子,翹起二郎腿繼續優哉游哉看報紙,誰知老道突然扔來一隻拖鞋,帶著風聲把報紙砸得撕成兩半去勢不止,「啪」的一聲將幾米外冬子的房門撞開,也把安毅嚇了一大跳:「我靠!沒想到你還有這麼漂亮的一手……奶奶的了不得啊!看來冬子說的沒錯,說你一口痰能把飛著的蜻蜓給打下來,果然有點兒道術,喂!哪天也教教我,特別是道家秘笈里從不外傳的房中術,我真想學!」
老道忍不住笑了起來:「算了,那個愣頭青又來敲門了,小子你給我好好聽著:別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否則我老道饒不了你!」
安毅剛想戲謔幾句,發現老道眼裡射出一種從未見過的精光,心裡一怵,生生把湧上喉嚨的俏皮話吞下去:「放心吧,老子是什麼人啊?絕不會幹那些傷天害理的勾當。好了,我去去就來,阿彪這孫子這時找來什麼事啊……」
安毅走到院門把門打開,阿彪笑嘻嘻地鑽進來,鬼頭鬼腦望了望壓低聲音:「老大,那印度極品還有沒有啊?都斷貨幾天了,我屁股後面如今跟著幾十號有錢的二世祖,這些人菸癮發作像瘋子似的追著我甩也甩不掉啊!原來你說擔心黑道注意上,我們每天只許出貨一斤,可我剛剛賣出六十斤怎麼就沒了呢?再想想辦法吧,這生意來錢快,過癮啊!如今印度極品煙膏都漲到八個大洋一兩啦,這時斷貨急死人啦!」
「我說阿彪,你他媽的以為是拉屎啊,每天都有?我就六十斤的貨,還是北大營革命軍滇軍部隊范石生司令手下的副官偷偷托我賣的,如今帳結清了,那副官也離開廣州到湘西招兵買馬去了,你讓老子到哪兒弄去?」
安毅沒好氣地瞪了滿臉遺憾的阿彪一眼:「阿彪,這掉腦袋的玩意兒你也別再幹了,身上如今有幾百大洋你幹什麼不行?實在不願意出去闖繼續待在商行算了,等哪天我有好買賣再去找你,忘不了你這難兄難弟的。好了,回去吧,該怎麼做我知道你有的是辦法。」
「也只能這樣了。」
阿彪無奈地點點頭:「老大,再有好生意記得小弟,老大指哪兒小弟打哪兒,赴湯蹈火在所不惜!經過這段時間,小弟也明白了許多道理,在這亂世膽子小就得餓死。好了老大,小弟走了,哪天你高興說一聲,小弟給你搞一條狗來燉。」
安毅哈哈一笑,摟著阿彪的肩膀送出大門,沒說上幾句話,幾個威猛的身影飛撲上來,七八隻有力的大手一下就把毫無察覺的安毅死死按在地上,阿彪嚇得背靠院牆,目瞪口呆。
「不許動!老實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