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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從他手中接過,只瞥了一眼,臉色大變,看著藺湛吞吞吐吐道:「殿下,這……」
「又怎麼了?」藺湛正準備回宮,見他支支吾吾的有話也不敢說,捏了捏眉心,有些不耐。而當他看到大理寺卿手中那塊白玉腰牌時,目光微微一動,劈手奪過,翻來覆去端詳半晌,確認這是自己當時隨手扔給薛棠的那一塊。
藺湛抬頭,眯起眼:「懷寧縣主回去了嗎?」
大理寺卿不知他為何突然又扯到了懷寧縣主身上去,答道:「回殿下,金吾衛的人回來稟,接回的人里好似沒有縣主,正派人去找,想來應該……」
藺湛將腰牌往腰帶中一揣,打斷他的話,「備馬。」
……
一路滾下來,都是尖利的樹枝、荊棘和石片,薛棠的身上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衣裙也被撕破了一大塊。手上的麻繩捆得很緊,她艱難地撐坐起來,發現這處竟是一個山谷,樹木高大茂密,遮天蔽日,將上頭完全遮住了。
一時半會應當沒人找得到自己。
她稍稍放下心,待站起來時,卻覺腳踝一陣鑽心劇痛,讓她一下子又跌坐了下去。
一根食指長短的木刺扎進了腳踝處。
薛棠試圖□□,一動就刮骨似的痛,只好先放任不管,將整個身子的重量放在另一條腿上,狼狽不堪地勉強站了起來,然後一瘸一拐地開始尋找出路。
離她出事至少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但沒有一個人來找自己,加之此處偏僻,讓她產生一種孤零零死在這的錯覺。
這個時候,她不知為何又想起了午膳時那一個小小的蟹黃饆饠產生的誤會。當時不甚在意,覺得崔琉在跟她沒頭沒腦地炫耀,而自己無需和她一般見識,此刻居然有些應景。
薛棠出宮的時候,沒有帶著綠鴛一起,她在宮裡不知道自己出事,自然也不會喊人來找自己。崔皇后更不會管自己,她只是人前裝出的雍容大度而已,再加上崔家不斷地討好皇帝,皇帝也覺得她溫柔賢良,時常將她和貞順皇后相提並論。至於汾陽長公主,關鍵時刻,護的還是自己人。
不管姓藺的姓崔的姓鄭的內部有什麼勾心鬥角,表面看來,他們都是鐵板一塊,唯有薛家,仗著他們只有兄妹相依為命,仗著薛恂對朝廷一片赤誠之心,天高皇帝遠無法接觸到權利中心,不斷地打壓、彈劾……她這個懷寧縣主,當得多提心弔膽。
薛棠找了塊邊緣比較鋒利的石頭,準備將手上的麻繩磨破。她小時候聽薛恂談笑,說俘虜營里時常有俘虜在石頭上磨破繩索然後逃走,讓他們頭疼了好一陣。可憐薛棠一知半解,不知道北地寒冷,石頭結了冰,比刀口還利,這裡的石頭,得磨三天三夜才行。
她想著,不由眼眶有些熱,「爹爹,哥哥……」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粗喘,讓薛棠的眼淚猛然縮了回去。出於對危機的敏銳感知,她下意識拔腿想跑,奈何腳踝上的痛楚不斷叫囂,身後一雙大手輕而易舉將自己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