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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銓完成任務,拍拍衣服回去復命,扔下一句話:「殿下說,如若死了,拿命來償。」
薛棠背後流下一片冷汗,擠出一個笑:「他開玩笑的吧?」
沒頭沒尾地將一個食肉動物扔給她,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沒有,還放出這種莫名其妙的恐嚇之語。薛棠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遇上這麼可笑的事。
榮銓沒有回答,表情木然地離開了。
「縣主,這該怎麼辦?」綠鴛憂心忡忡道:「猞猁不是貓,長大了會傷人,而且奴婢們都不會照顧寵物。」
薛棠盯著食盒,吐出兩個字,「燉了。」
當晚,她便以行動證明了自己的認慫,命人找來一隻鐵籠,扔了幾片小魚乾,趁機將猞猁鎖了進去。半夜的時候,她被猞猁的叫聲和撞擊鐵籠的聲音吵醒,見簾外有幽幽火光,驚疑之下披衣起床,發現這兇狠的小傢伙鎖在籠中還不消停,居然撞翻了一盞油燈,綾羅珠簾已經燒了一半了,廢了好大勁才將火撲滅。
薛棠一把菜刀在手裡顛了半夜,沒敢下去手,身心俱憊,沉沉睡下,夢中將藺湛砍了千萬遍,砍人的欲望太強烈,以至於居然沒有做噩夢。
次日,她給猞猁餵小魚乾的時候,差點被咬下一根手指。讀書寫字時,叫聲並撞擊聲不絕於耳,薛棠受不了了,當天下午將籠子扔到了一棵樹下,只派人每日給它餵水餵食。所幸這種生物非常頑強,沒有家貓那種慵懶睥睨且挑剔的脾性,不僅沒有因身陷囹圄而絕食,反而肥了一圈。
薛棠這才放下心來。
……
藺湛踏入翠微閣時,正看見薛棠半倚著假山旁的石床睡著了。他故意沒讓人通稟,所以也沒人敢進來喊醒她。少女穿著一件翠綠色的齊胸襦裙,外罩薄紗,側躺時露出的腰線流暢優美。她一隻手裡的團扇搭在腹部,另一隻手裡拿著的一卷書已經掉在了地上,頭髮上還落著幾片樹葉。
藺湛將書撿了起來,是本詩集,也沒有寫作者姓甚名誰,通篇辭藻華麗,意境迤邐。他心裡不由得有些鄙視,這種華而不實的句子,怕也是只有像她這樣的小女孩才喜歡。
石床上的薛棠微微動了動身子,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低吟,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做噩夢了?
藺湛將書一扔,捻下她頭髮上的樹葉,在她臉上戳了戳。少女拿手拂開葉子,偏過臉,又被捏住了下巴,逃脫不得。
「醒醒。」
薛棠聽到有人在喊自己,鉗住自己下頜的手指堅硬而又冰涼。
「你臉上有蟲子在爬。」
薛棠猛然睜開眼,這句過於驚悚的話和藺湛的面容一同撞進了她逐漸清醒過來的意識里。
她尖叫起來,抄起團扇往他臉上抽去。藺湛眼眸一暗,用比她更快的速度,反剪了她雙手,將她摁在了石床上。
薛棠差點吐出一口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