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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棠不知她為何問這個,點了點頭。
「你一個人在皇宮,雖說陛下和皇后也疼愛你,但他們畢竟也有各自的事情照應。」鄭夫人停下腳步,「我在想,你的婚事……」
假山後藺湛臉色黑了下去,鄭延齡聽到這也已經聽不下去,低咳了一聲。鄭夫人面上閃過一絲驚詫,「老爺,你怎麼在這?」
「舅母莫怪,我與舅舅只是剛好路過而已。」藺湛負手緩緩走了出來,毫不避諱地盯著薛棠,笑道:「好巧,懷寧妹妹也在?」
妹妹?鄭夫人敏感地注意到了這兩個字眼。
薛棠也有些錯愕,只不過是對他突然出現的錯愕,她不信藺湛真的只是剛好路過,也許剛剛那一襲話就被聽了去。
只是些拉家常的話,他聽個什麼勁?
鄭延齡對夫人低聲道:「好端端的,你談這事幹什麼?」
鄭夫人原本有替薛棠說親的想法,說的當然是自家寶貝兒子。只不過,她現在注意到了太子的目光。
她是經了人事的婦人,自然知道這目光代表著什麼。鄭夫人有些震驚,沒有再往下說,話鋒一轉道:「沒什麼大事,沅沅鮮少來我們府上,我一時忍不住,和她多說了一些話。」
鄭夫人本就沒多大的執念,只是想幫兒子了卻一樁心愿,但如今這個念頭,就此打消了。
同時,她還有一分疑慮。
鄭湜曾為太子伴讀,同出於鄭延齡教導,但兩人身份地位不同,鄭湜光明磊落像他父親自不必多說,但藺湛卻更像陛下一點。
也許是貞順皇后死得早,這孩子從六歲起,眼神中有意無意地便流露出令人心悸的陰霾。
「舅母,」藺湛忽然道:「我想去我娘的房間看看。」
鄭延齡與鄭夫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讓下人引路。薛棠卻是一頭霧水,他們習以為常的神色昭示著這事情已經發生過許多次了。也對,聽聞貞順皇后出嫁以及去世後,鄭府還留著她當閨閣小姐時的房間。
莫非,藺湛一直來看嗎?
她沒有多想,覺得自己應該走了,正要告退,卻聽藺湛道:「你也來。」
薛棠一噎,貞順皇后於她有恩,拒絕的話不好說出口,不過兩人一同去,卻有些怪。
藺湛邁開腿先走了,她也只好跟了上去。
第31章
房間每日都有人整理, 桌椅床榻都十分整潔, 連被褥都按著時令換了新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灰塵,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房間內本就住著人。
藺湛將門合上, 薛棠默默走到角落裡,不敢瞧他神色。
腳步聲響起來, 卻見他不怎麼尊重地將一張礙腳的憑几踢開,直接在案上坐了下來。
「你過來。」他聲音聽上去沒有動作來的煩躁。
薛棠依言走了過去, 一低眼卻發現這張書案上居然布滿了痕跡, 有用刀砍的,也有用指甲摳的,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她識相地沒有多嘴問。藺湛卻低低地解釋起來, 「他們以為, 我這是因為思念母親,所以在這張書案上發泄……」這幫人, 因為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才顯得異常可惡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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