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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人若遇國王薨逝,大將戰死,便割耳破面,以表哀痛之情。」崔見章接過話,對衛敬道:「這應是突厥的馬,駙馬,是也不是?」
「這是紫驃驄。」衛敬笑道:「真是什麼都逃不過崔將軍的眼睛。照那商人的說法,這匹馬是從一個將軍手下逃出來的,餓了整整十天,被他的商隊發現的時候,還撲騰掙扎不止,踢傷了一個人的下巴,可見是彪悍至極。果下馬花了我五十兩,紫驃驄可是整整一百五十兩黃金,還是餓了十天後才買下的,算是撿了便宜。」
皇帝看向薛棠,笑道:「懷寧啊,這匹果下馬汾陽說讓給你,你也是撿了便宜了。」
薛棠明白過來,原來這兩匹馬一個是駙馬帶給汾陽長公主的,另一匹自然就是進獻給皇帝的了。她朝衛敬道了聲謝,衛敬笑說不用,又道:「縣主何不上去試試?」
薛棠解了它的繩索,摸了摸它黑亮的毛髮,很輕易便騎了上去,繞著木樁走了一圈。果下馬長得矮,腿也短,慢悠悠地邁著小短腿,走得自然不快,薛棠感覺自己像是騎在一頭幼驢身上,新奇又好玩。她忍不住笑了笑,多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又道:「多謝陛下,多謝駙馬。」
「縣主客氣了。」衛敬笑著擠擠眼,「還漏了一個人。」
薛棠從馬上下來,正繫著韁繩,聞言略略想了想,隨即笑道:「還請駙馬代我像長公主道謝。」
衛敬的神色卻僵了一下,好似沒想到她說這個。他見薛棠年紀小,方才御馬慢吞吞地繞圈子的時候,像個稚童一樣,本想逗逗她,提醒她忘了跟帶她過來的太子道謝了,未想她脫口而出的居然是汾陽長公主。
薛棠覺得不對勁,順著他目光望過去,見藺湛抱著手倚在馬場外側的護欄上,置身事外地偏頭看著遠處,面上表情冷冰冰的。
衛敬調整了一下尷尬的面色,笑道:「對,對,公主也該謝,好意我領了。」
薛棠收回目光,沒有多想。回頭卻見崔見章瞥了自己一眼,同身為國舅,他卻與仙風道骨的鄭延齡全然不同,反倒有幾分腥風血雨的大將氣魄,讓人心中生畏。
皇帝雙手撫著紫驃驄的鬃毛,嘆道:「若朕年輕幾歲,說不定便能把這樣的烈馬馴服。」
衛敬忙道:「陛下快別這樣說,陛下龍體千秋,怎能說老了?」又喚道:「來人,解了它繩子。」
皇帝打量著紫驃驄,權衡半晌,忽地回首:「湛郎,你過來。」
正無所事事地神遊遠方的藺湛回過神,站直身子,見皇帝手中拍著那匹馬,很快察覺到他的意圖,「父皇是要兒臣來馴馴這烈馬?」
皇帝背著手走到華蓋下,眯起眼道:「朕看你平日狩獵、蹴鞠、賽馬甚是得心應手,不過這紫驃驄卻凶烈得很,你敢來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