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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棠本就有些怕這個陰森森的地方,腳下蠢蠢欲動地要逃。藺湛看了她一眼,拉著她躲到了六椀菱花槅扇門後,透過菱花罅隙往外看。
原來只是一群提著宮燈的巡夜侍衛經過,很快便走了。
「我還在這,你怕什麼?」
藺湛一手扶著門,挺拔的身姿擋住了一大片月光,在她身上投下一大片陰影,幾乎將她整個人都攏了進去。薛棠驟然覺得今晚自己怎麼總是處於弱勢的地位,便伸出一指推了推他的肩膀,提醒道:「殿下,我沒有怕,只是咱們在這邊講話不大好,還是回去吧。」
「怎麼不好了?」藺湛感到她的手指戳在自己肩上沒一點力道,反而像在撓癢,不禁一笑,「難道你下午去城門口依依惜別,就是好的了?」
薛棠渾身一僵,而藺湛好似也察覺到什麼,閉口不再說下去。好半晌,薛棠才問:「殿下怎麼知道,今日下去我出了宮?」
她為了避人耳目,讓宜春閣上上下下都統一口徑,如若有人找她,便說她身體不適休息了。
但藺湛知道了,那下午看到的背影確實是榮銓了……他去西市幹什麼?
這回輪到薛棠盯著藺湛看,但藺湛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推開門準備走出去,「年紀小,心竅倒挺多的,我辦事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你,不行嗎?」
薛棠將信將疑地,正想跟上,忽然又被他捏著肩扯了回來,嘴裡「嘶」了一聲,一聲痛呼也消匿在他陡然壓上的掌心裡。
「懷寧,殿下,你們在這裡嗎?」
薛棠有些驚訝地和藺湛對視了一眼。藺湛四下掃了眼,朝暗處招了招手,不待薛棠看清,雪白的靈緹犬已經蹭到了他腳下,它不知何時跟了上來,方才薛棠一直在和藺湛講話,居然沒察覺。
藺湛摸了摸它毛絨絨的脖子,嘴角露出一抹帶了些惡意的笑,在它臀上一拍,靈緹不愧是善解人意的靈犬,訓練有素地撲了出去。
那廂崔琉正提著裙角四下搜尋兩人的身影。她方才在席上見著藺湛與薛棠前後離開,不禁有些懷疑,也離了席,問到東宮一個巡夜的小內監,說看到太子帶著懷寧縣主到了明堂附近。她心裡立時酸了起來,發現自上回藺湛救了她一次後,居然好像和她親近了起來。
「殿下……」她喊了一聲,忽然聽到身後有什麼聲音,一回頭,一隻雪白的狗爪子撓了過來,嚇得她拔腿就跑。
「救命哪——嗚嗚——救命哪!」
薛棠想起來,崔琉怕狗。
藺湛道:「這是不識抬舉者的下場。」
「……」薛棠突然覺得跟他一比,可惡的崔琉也沒那麼可惡,反而有些可憐了,她垂下眼眼,小聲嘀咕:「這樣說,我們都是不識抬舉者,鄭公子是最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