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章 屠殺(1/2)
政紀發現才嘎的車正在追著那敞篷吉普的車輪印往前開,他悄悄地開動車子,遠遠地跟在後面,一邊問楊欽:「一年多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楊欽說:「沒什麼,就是處置一批盜獵者,幾個槍手,還有幾個剝皮手,外加一個廚子,我們兩個隊都遇上了,才嘎的隊上想搶功唄,後來和我們隊上打了起來,再後來……」
「周青是怎麼處理的?」政紀問。
楊欽說:「周青的意思是把皮子沒收,把人放了,然後咱們跟蹤過去,把盜獵的頭頭一起抓住。周青想的沒錯,你想啊,抓幾個槍手和剝皮的有什麼用?盜獵的還會再花錢去雇更多更好的槍手來,可『藏羚羊』隊的人只知道見一個抓一個,搞急了就直接開槍,不分青紅皂白,打死了為算,這樣可不行啊!」
「是啊!」政紀點點頭,打著方向盤,轉過一個彎,說,「其實我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但後來就明白了,那些人也只不過是盜獵的人花錢雇來的,他們只是為了要討口飯吃,混個溫飽,你抓他們也沒多大用,重要的是他們身後的人。」
「嗯,」楊欽接過政紀的話頭,說,「盜獵的殘殺動物是沒有人性,那咱們這樣對一些討生計的窮人隨便開槍,不是更沒有人性?治標還得治本,要是窮人都富了,誰還願意冒著風險來給別人當槍手?再說了,各個管理部門之間存在的缺陷、執法者的軟弱、法律體制的不完善,這些帶來的影響比盜獵的殺幾隻、幾百隻或是上千隻藏羚羊還要遠大。」
說到這裡,政紀忽然想起了上次抓的那三個自稱是撈鹵蟲的人,聽說後來管理局罰了他們一筆錢,就給放了。對於這件事,「暴風」的每一個隊員都很氣憤,管理局完全可以進一步地查證下去,但不知為什麼後來卻放了人。
楊欽忽然說:「政紀先生,我一直在想,從中國境內通往尼泊爾之間一定還存在一個隱密的直接的缺口,那些盜獵的黑手組織就是從這個缺口裡把摘好的藏羚羊絨偽裝後運出去,到了尼泊爾之後,再轉道銷往印度。」
很快,政紀他們繞過了那座山坡,一轉過山坡,山後的風就把一股腐肉的氣味送進了他們的鼻孔,兩人跳下車來,被驚住了!
山坡後面的向陽處躺滿了屍體!一具挨著一具的藏羚羊的屍體!被剝了皮的屍體!剝去皮的屍體被太陽曬得干紅,散發出一陣陣腐臭的氣味,一群禿鷹停落在屍體中間,蹦跳著,啄食著,腐肉被啄得稀爛,風卷著陽光吹過來,帶著一股溫熱的臭味,扑打著他們每個人的臉,每個人胃裡的食物翻江倒海般涌到喉嚨口,想吐。
政紀數了一下,大概有差不多八十多隻藏羚羊被殺,然後被人剝去了身上的皮,這裡面有長著長角的公藏羚羊,也有大著肚子的母藏羚羊。現在還沒到六月份,藏羚羊還沒有雌雄分群。
這是政紀第二次見到藏羚羊,竟然是一群被剝了皮的屍體。有幾隻公藏羚羊被割去了頭顱,一些母藏羚的肚子被尖刀剖開,未完全成形的胎兒半露在肚子外面,一隻只光溜溜的軀幹泛著些許乾巴巴的光澤,露出肉的腥紅色。
此時,政紀眼裡似乎看到每一隻藏羚羊在臨死前都沒忘記哀鳴和吶喊,它們像是在無力地求救,拼命地大張著嘴巴,睜大了無助而絕望的眼睛,眼珠的顏色已經泛白,僵硬地挺著四肢。放眼望過去,一隻接一隻,一片挨一片,在他們的眼前晃動著、掙扎著、哭訴著。政紀仿佛聽到了一片哀求的哭泣聲,藏羚羊的哭泣,絕望的哭泣,沒有聲音的哭泣,在空氣中衝擊著他的耳膜,揪打著他的心。
「這些藏羚羊至少已經死了四、五天了!」楊欽咬著牙,舉起手裡的槍,使勁地用袖子擦了擦。
政紀默不作聲,抬起相機,「咔嚓咔嚓」的記錄下了眼前的這一切,他要將這些都公布於世,讓這罪惡無所遁形。
政紀看了看四周的地面上有很多車輪印跡,有東風大卡也有北京吉普的,一條連著一條,交織得像是一張網,他往四周看了一眼,問:「咱們該按哪條印子走?」
楊欽觀察後想了一會兒,說:「這個時候的藏羚羊差不多快要分群了,但還沒有集群,沒有從南方上來,盜獵的應該就是在這附近等,或者南下,等著藏羚羊集群北上的時候再大規模地獵殺。」
「那咱們應該往南追。」政紀說。
楊欽搖搖頭說:「可能追不上了,他們走了四、五天了,這裡只是個拋屍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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