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二章 二傻(1/2)
誰都知道槍打的是出頭鳥,既然自己不是出頭鳥,那就還能保命,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吭聲了,只有那個人豁了出去,脖子一挺,咬牙說:「卜世仁,我們可是傾家蕩產跟你進的山,當初也湊了錢,憑什麼就你一個人賺錢,我們卻受苦?大家說,咱們是不是好幾個月都沒發工資了?」
旁邊幾個膽子大的跟著起鬨,其餘的人也放下了手裡正忙的活,把那個叫作卜世仁的光頭男人圍在了中間,眼看著形勢就要不受控制,光頭男人心裡很清楚事態發展下去會變成什麼後果,就聽「吧」的一聲槍響,子彈從那個人的眉心打進去,人緊跟著倒地,血慢慢地從彈孔里滲了出來,很快就浸入乾燥的土地里。
卜世仁把手裡的槍拋給一個打手,打手接住槍,對準了幾個跟著起鬨的人,卜世仁雙手在皮褂子上擦了擦,說:「快點幹活!幹完了好分錢,媽的,放利索點,都是大老爺們,別磨磨嘰嘰跟個娘們兒似的!要是不想拿錢,就他媽滾蛋!」
一聽說要分錢了,所有人都立即打起了精神,飛快地把地上的皮子收起來,一紮一紮地捆好,搬進帳篷里,然後等著分錢。沒有人再去理會那個被打死的男人,所有的人都只是為錢而忙碌,他們不會去想,也不願去想,或許自己有一天也會像那個倒地的男人一樣,被人用槍逼著頭,然後打死……
人命,在這廖無人煙的可可西里,竟然是如此的不值。
「一共一百三十張,前幾天羊子都還沒上來,就這一百張也是昨天才打的,還跑了很遠才打到。」工人們把所有的皮子都收好,看見光頭老闆的臉色不好看,急忙慌不擇口地解釋。
卜世仁不吭聲,臉色陰沉得難看,仿佛颳得下一層死水來,他揮了揮手,兩個打手鑽進幾座帳篷里搜了一會兒,什麼也沒搜到,卜世仁的臉色更加難看,他低頭和打手們說了兩句話,一個打手走到北京吉普車邊,從后座上抱下四大捆皮子。
卜世仁走到人群前,挨個地打量在場的每一個工人,臉上露出一層冷笑,皮笑肉不笑地說:「我今天回來的時候,在路上碰到了一群羊子,光我今天打的這些就差不多有七、八十張,你們這麼多人,這麼多天才打了一百三十張……」卜世仁走到一個中年男人的面前站住,盯住他的臉,突然惡狠狠地吼道:「騙鬼呢?媽的!……」卜世仁猛地一個轉身,奪過打手手裡的槍,頂住了那個中年男人的額頭,咬著牙陰險地大笑起來:「老林,說,皮子藏哪兒了?」
「我……我沒藏皮子,這麼多人看著呢!我……我哪敢啊?」老林神情慌張,委屈地大喊起來。
卜世仁不說話,把左手伸到老林的棉大衣裡面掏摸了一會兒,摸出一個外形像是抓手的東西來,看了看,遞到老林的眼前,笑呵呵地問:「想不到你這個剝皮子的也會抓羊絨?只要你告訴我,抓下來的羊絨藏哪兒了,我今天就放了你,我卜世仁可是最仁慈的老闆了,快說!」
老林緊張得眼神錯亂,他慌張了一會兒,沉下氣來,一口咬定自己沒有藏皮子也沒有偷羊絨,因為在可可西里呆得久了,沒法洗澡,身上癢,就帶個抓手好抓癢。卜世仁還沒聽完老林說完,就哈哈大笑起來:「行啊,老林,你今天要是不說實話,我就讓你這個剝皮子的也嘗嘗被剝皮的滋味嘛!」
說著,他從靴筒子裡抽出一把尖刀,朝兩個打手使了個眼色,兩個打手走上去按住老林,就要扒他身上的衣服。
「我沒有偷皮子,沒有偷!不是我!」老林驚恐地叫著,拼命掙扎,眼神里流露出絕望和恐懼,卜世仁只是若無其事地站在一邊把玩著手裡的刀。
所有的工人都木訥地往後退了一步,他們只是來賺錢,可沒人想惹上禍事,看見有人敢和老闆頂缸,大家心裡都很緊張,生怕把禍事沾惹到自己頭上,紛紛往後退去。
不知為什麼,老林顯得十分亢奮,他拼命地掙扎,緊緊抓住身上的棉大衣,死不鬆手。他那件棉大衣本來就很舊,風吹日曬的一折騰,已經很不結實,被兩個打手用力一拉一拽,棉大衣的一條袖子被扯爛了半截,一縷羊絨從破口處飄出來,被風卷著在半空中翻舞。
這下老林徹底傻了眼,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渾身哆嗦起來。卜世仁抓住那縷羊絨,用手指細細地捏了捏,走到老林身邊,把老林身上的棉大衣扒下來,老林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卜世仁扯開棉大衣的袖子,伸手往裡面一掏,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轉過頭,笑嘻嘻地問:「還有嗎?」
老林被嚇壞了,兩條腿不住地打哆嗦,連說話也變得結巴起來,嗑著牙齒說:「沒、沒、沒了,就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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