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指點(2/2)
政紀這才看清楚自己面前站著一個手拿金屬黑拐杖的奇異老人,他打扮奇特,之所以說他奇特是因為他打扮成一幅電影裡英國紳士一般,身上穿著白領襯衫燕尾服,而他的頭頂卻是光禿禿的,反射著天空中的陽光。
老人手中的拐杖看來應該是合金一類輕便金屬製成的,所以才能擋住剛才歹徒的匕首。
薛盡難以置信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現在的他已經狼狽不堪,身上全是粘著汗漬的黃沙,那樣子就像是一個從非洲來的難民。
老人轉頭對著政紀笑了笑,兩撇花白鬍子上下擺動,像是一個活脫脫的聖誕老人,「小子,太極打的不錯嘛」。
政紀看著眼前的這個奇異的老頭,感覺對方的眼睛裡仿佛一口深井一般深不可測,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搖搖頭,如果是別人說他也許會同意,可是眼前站在自己面前老人明顯比自己強了不止一大頭,就衝著他剛才出手的兩招來看,面前的這個紳士老人也是一個不簡單的武林高手,他知道自己的斤兩,剛才的太極也是他之前臨時看書拼湊出來的,上不來台面,如果自己沒有寫輪眼的話,恐怕不是面前這個老人的一合之敵。
「可惜不得要領,缺乏名師指導,我就點化你兩手!」老人忽然說道,向前一步,手中的拐杖指著對面的薛盡說道:「你過來!」話音不容置疑,像是命令,又像是威脅一般,帶著讓人無法反比的威嚴。
薛盡從沒有想過會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作為一名掌控他人生死的殺手,他總是高高在上,蔑視這每一個被他列為目標的人,而現在,一個垂暮的老人,居然敢這樣對他說話,他心裡本來剛才被摔滅的火氣現在又重新涌了上來,他開始遊走,尋找面前老人的弱點。
「記住,力出於骨,勁蓄於筋,不求皮堅肉厚,而求氣沉骨堅!」紳士老人低頭躲過薛盡橫削過來的匕首,然後前跨一步肩頭順勢頂住薛盡腋下,全身一震,像是電影裡大俠施展出內功一樣,將薛盡踉踉蹌蹌倒彈出去幾步。
「神到,意到,形到,神形意,三到俱成,方能融貫太極,隨意乾坤」,老人與薛盡錯身而過,以鬼魅般的身法遊走在薛盡周圍踏圓,讓他每一次出刀就像對著老人的影子在一頓狂砍,然後老人的背部緊緊貼上了薛盡,又是輕輕一震,薛盡歪歪倒倒的斜沖了出去,像是一個喝醉的人,大腦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卻是向著政紀的方向順勢沖了過來,「假如神不附體,意形不到,就如火煮空檔,至老無成,你來試試」老人卻絲毫不擔心的看著薛盡的背影,似乎是故意將薛盡送到政紀面前一般。
薛盡昏昏然不知發生了什麼,直到看到政紀面容越來越近,他精神一振,努力重新掌握平衡,事到如今,那個老頭他知道遇到了高手,他拿對方沒有辦法了,可是政紀就不一樣了,哪怕今天折在這裡,自己也要換一個是一個,他橫刀朝著政紀衝去。
政紀回味著老人的話,看著衝過來的薛盡絲毫無懼,現學現用,於千鈞一髮之際拉住對方的手腕,順勢一轉,一帶,薛盡和他就成了奇妙的背對背的景象,他回憶著老人的話,身體微微放鬆,念之所至,將身軀瞬間緊繃,猛的一靠,薛盡來不及反應,就以比來之前更快的速度倒飛向了老人,他在半空中悲憤不已,想不到自己唐唐殺手,竟然成了這一老一少練功的沙袋。
「太極有粘動勁,跟隨勁,輕靈勁,沉勁,內勁,提勁,搓勁,揉勁,貼勁,扶勁,按勁,入骨勁,牽動勁,掛勁,搖動勁,寸勁,跪勁,抖勁,去勁,冷不防勁,分寸勁,蓄勁,放箭勁......勁發育體,皆逃不過一個「借」字,太極無處不借力,向對手借,向自身借,向環境借,甚至於高深之處向空氣借」,老人看著倒飛過來的薛盡,眼裡的滿意之色一閃而過,於半空中藉助薛盡,毫不費力的輕輕一引,薛盡就神奇般的停止了衝勁,有動到靜,和諧異常,給人一種怪異之極的感覺,老人在他的身上或抓或打,或按或推,薛盡現在的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了,在老人的手裡就像一個陀螺一樣滴溜溜的旋轉著,連政紀都不由的為他捏了一把汗。
「人言苦練太極,必是借力打力,自身軟軟綿綿,不含半點力道,此言差矣,太極陰陽,陰時人如虛無,筋舒氣通,混體鬆軟,抗鋼御陽;陽時則真勁迸發,如澎湃波濤,猶如浩瀚雷霆,發時無堅不摧!」老人手掌快速的挽了一個半圓,一掌擊向薛盡的背部。
三丈!政紀不可思議的眨了眨眼睛,歹徒直直的飛向了三丈外,九米處!
「含時則內藏於體,混身如大日金剛,內勁護身!」恐怖老人做了一個散功的收勢,這才低下頭整了整自己的名貴西服,拉了拉喉嚨處歪斜的領帶。
在所有的電視裡,警察總是什麼事情都完了才會趕到,免得搶了主角風頭,而現在也不例外,從橋下到河床像是跑了半天的警察終於趕到,撲過去把地上的薛盡制服,其實就算不用警察制服他也不能為惡了,因為他正躺在地上口吐白沫,雙眼毫無焦距,咧著嘴像是白痴一樣傻笑著,還不停的拍著手喃喃道:「好,好...」估計他這樣下輩子也就在精神病院度過了。
「陰陽調和,自然循環,」轉眼間變成了彬彬有禮的紳士老人拍了拍政紀的肩膀,不遠處走來一個同樣光頭卻穿著唐裝的老人,走到近前說道:「戒空,你又私自動武了」。
「呵呵,沒事沒事,我在教這個小子打打拳,」老人拍了拍政紀的肩膀,說道:「好好記住我剛才所說的,太極拳修身養性,最注重身心結合,心強則拳強,心弱則拳弱,小子,你很不錯,很有天賦,我有種預感,咱們還會見面的」。
說完老人正準備離開,卻忽然反身回來湊到政紀耳邊說道:「其實,剛才即便是我不出手,你也能很輕鬆的對付他對嗎?哈哈哈!」老人說完,頭也不回的離去,只不過在心裡回憶著之前政紀的眼神,直到剛才他才想到在他出手之時政紀的眼神,那並不像是一個面對危險無能為力的眼神,反而倒是像胸有成竹的樣子,這小子一定還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後會有期」,政紀學著武俠小說里所寫的一樣,報了個拳對老人的背影說道,說完看到橋上對著自己歡呼的人們,他揮了揮手,微微一笑,隱沒在了樹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