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節 破陣(2/2)
他方才被青衣人一劍劈的吐血,渾身發軟,這時方才勉力站起,不想那青衣人一出一進,竟然又反殺了回來。
荀奇勇氣早失,知道青衣人的厲害,不等青衣人出劍,倏然滾了開去。
「當」的一聲大響。
青衣人驀地一劍擊在巨鍾之上,有如雷般轟鳴四散而出,單飛雖是遠在殿頂,聽到那鐘聲還是兩耳轟鳴,有數人追上,正迎著那鐘聲,所受的衝擊簡直如怒雷灌耳。
那數人就感覺眼前發花,耳邊聲響全無,大駭之下再顧不得追擊,奮力跳開。
青衣人早趁此光景上了殿頂,掠過單飛身邊時低聲道:「活到去見無間。」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早沿著殿頂遠去,單飛卻是倏然趴下。
就聽「砰砰砰」一陣亂響,那一刻不知有多少鐵矢打在殿脊之上。
趙達沖入院中,見鐵矢不出意料的落空,青衣人去遠,怒視了躲避到一旁的荀奇一眼,罵道:「沒用的東西。」
荀奇心中惱怒,暗想老子拼死拼活的,卻不見你來廝殺?只是趙達位高權重,他不敢頂撞,只是垂下頭來。
許久的時光。
單飛人在殿頂,就聽殿下腳步繁沓,但再沒人說話,不知又過了多久,殿前竟再無任何聲響。
單飛終於緩緩露頭,提防有暗箭射來,卻見殿前院內那些人影竟然消失不見,不由愕然,也多少有些淒涼。
他正考慮怎麼從殿頂落下,就聽到身後有人道:「準備在殿頂上過夜嗎?」
單飛回頭望去,見張遼就立在他身後不遠,心中微暖,脫口道:「張大哥沒事吧?」
張遼搖搖頭,轉瞬嘆了口氣,伸手道:「郭祭酒讓我帶你下去。」
單飛一怔,「郭大哥也來了?」
等他和張遼聯手下了殿頂,就見院中不知何時站了一人,赫然正是郭嘉。
郭嘉寬衣緩帶,足著木屐,仿佛不知方才這裡才經過一場慘烈的廝殺,只是聽到單飛、張遼走近,郭嘉轉身一笑,笑意中卻多少有分黯然,只是道:「今晚月亮好圓。」
單飛、張遼都有分意外,不想他見面說的竟是這麼一句,抬頭向天空望過去,只見一輪明月當頭,卻洗不去暗夜的血腥氣息。
郭嘉負手立在院中,喃喃道:「天上月圓,人間月半。世事本難全,很多人再也見不到這麼圓的月亮了。」
他神色中帶分無盡的傷感,單飛不明所以,張遼卻道:「郭祭酒,今晚之事,本是和你無關,是趙大人……」
「不錯,和我無關。」郭嘉淡淡道:「可就是和我無關,我才是這般傷感。」轉望單飛道:「鬼豐和你說了什麼?」
「那人叫做鬼豐?」單飛反問一句,見郭嘉點頭,單飛回憶片刻,卻感覺鬼豐如同與他聊家常一樣,好像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
除了無間!
鬼豐兩次提及的無間!
若是對趙達,單飛恐怕不會說起此事,他知道趙達這種人心機深沉,這些特別部門的人,素來都是給你個崇高的理由,行著他們不想告訴世人的秘密,你和他托根托底,他會拿你當個棒槌,可郭嘉不同。
郭嘉也是有事卻不說的人,但他的不說和趙達的性質截然不同。
「他說讓我活到去見無間。」單飛終道。
張遼有分錯愕,似乎不知道單飛在說什麼,郭嘉秀氣的雙眉挑了下,抿了下嘴唇才喃喃道:「無間?他為什麼要你去見無間?」
「無間是什麼?」單飛終於忍不住道。
郭嘉神色有了分恍惚,許久才道:「我沒有見過。只是傳說中……無間也是一種香。」
單飛留意到郭嘉用了個「也」字,不由跟了句,「就和長生香一樣?」如果曹棺知道的事情,郭嘉多半也會知道。
曹棺要尋什麼長生香難道是真的?無間香呢?和長生香有什麼關係?
果不其然,郭嘉並沒有任何意外之意,只是點點頭,走到台階上坐了下來,見張遼、單飛也跟著坐下,郭嘉突然道:「單兄弟,你當然知道黃巾軍為亂一事?」
「只是知道皮毛。」單飛謙虛道,他對古董在行,但對史書上說的歷史素來不敢全信,知道若論真實性,恐怕遠不如郭嘉所知。
郭嘉沉思片刻才道:「黃巾為亂屈指一算,其實也不過十數年前的事情,那時候天下正慘,民多互食,生存都難。張角、張寶、張梁三兄弟驀地起事,建四道、八門,統領三十六方,聲勢浩大,竟有數十萬人馬。」
單飛知道這時候人口稀缺,有個幾千人馬都可以叫諸侯了,劉備那種賢人,被演義說的仁德無雙,可跟隨他的兵力一直都是在數千左右晃悠,而那時張角能有數十萬的人馬,勢力是可想而知的恐怖,也就怪不得朝廷震驚。
「只是張角暴死,張寶張梁也是隨後被殺,黃巾軍瞬間土崩瓦解。」郭嘉凝眉思索,突然道:「張寶臨死前,有人在他秘藏一卷《太平經》最後讀到一句話。」
頓了片刻,郭嘉見單飛、張遼都在盯著他,搖頭笑笑道:「那句話就是——若得無間,死而無憾!」
張遼、單飛均是怔住,齊聲問:「這句話什麼意思?」
郭嘉搖搖頭,「我後來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看了眼天上的明月,郭嘉眉頭緊皺道:「看來鬼豐也知道。」
又靜寂了很久,郭嘉補充一句,「看來他不但知道,而且有了線索,甚至……還有了收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