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節 我行我上(2/2)
冥數飄渺。
那人站在遠方,更是朦朧的如同個影子般,只剩下一雙深陷的眼眸,讓人望了心冷。
這人和董膽描述的一模一樣。
孫策!
來人就是孫策,他果然沒死,只不過……
遠望孫策遮的極為嚴實的身軀、不露於外的臉龐,單飛心口劇烈跳動了下——他已想到那嚴實的服飾下,罩著的只怕還是一具能走動的白骨。
孫策沒有復原,他若復原了,就不會這般模樣。
孫尚香神色激動,卻沒有迎上去。伊人早入冥數,是不是也早見過了大哥孫策?
伊人如此憤怒的模樣,不是為了自己,卻是因為親人在此事中的受傷。
單飛腦海中念頭急轉時,隨即被孫策所言吸引——孫策武功精進竟也是因為異形香!
徐先生等人對單飛、孫尚香的來到很是詫異,可孫策驀地出現,眾人竟沒絲毫意外,由此來看,眾人早知道孫策在冥數。
單飛想到這裡時,見孫策遠遠望過來,目光竟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雙根本看不到的眼眸。
被那雙眼眸盯著,再想到其下白骨暗藏,單飛背脊微有發涼。可他畢竟早知此事,亦有非常的見識,暗想佛家有一種白骨觀的修持方法,通過觀身為骨的修持意念,轉五蘊俱空,滅人對肉身的依戀。
白骨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的偏見。
他不是修行者,可見慣了白骨,暗想人死化骨,人生變骨引發的驚懼無非是眼界的遮掩。
龐統那麼丑的人,看慣了都覺得可愛。孫策就算是活著的白骨,不過形體有異罷了,他單飛問心無愧,又有什麼值得害怕?
一念及此,單飛反是露出微笑,向孫策輕輕點頭。
堂中雲氣繚繞。
孫尚香似根本未向單飛看來,但那一刻,如月般的眼眸中,驀地有霧氣迷離。
孫策定定的望了單飛許久,竟也稍加點頭道:「單飛,我已聽過你的名字,今日一見,實屬幸事。」
單飛雖看不到孫策的表情,但聽出他說的極為真誠懇切,略有意外。
孫策為何會聽到他的名字?
怎麼這裡的人,都和他很是熟稔的樣子?
孫策語氣平和,若非早知其威名,單飛幾乎感覺面對的不過是個謙謙君子,怎麼也想不到他是那馳騁江東的小霸王。
默然半晌,孫策終道:「夜宗主,孫家接下來的事情,不如我向單飛來講。」
夜星沉點點頭,並無異議。
遠方的孫策無聲無息的在笑,很是苦澀的模樣,「你一定奇怪我怎麼會有異形香?」
單飛不解孫策為何獨對他發問,或許是因為這裡就他全不知情的。心中苦笑,單飛還是接道:「是有點奇怪。」
「那是家父從華雄手中取得。」孫策揭開秘底道:「當年董卓為亂天下本是有異形香相助。董卓為人貪婪無度,一直讓手下追尋三香的下落,希望得到更多的異香被其所用。」
眾人均是沉默沒什麼異樣,顯然都知道這段往事。
「華雄為虎作倀之際,亦在幫董卓尋找三香。不過華雄找到了半支異形香,不等交給董卓時,卻被家父所殺。家父從華雄身上得到異形香,卻是一直沒有使用。單飛,你知道是為什麼?」
你們怎麼什麼問題都問我?
偏偏你們知道的都比我多。
單飛暗暗嘆息,聽孫策話語中滿是寂寞之意,終於回道:「因為令尊知道使用異形香,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有趣?」
孫策似在笑,笑的落寞,「不是有趣,而是無趣極了。家父從華雄心腹口中得知異形香的問題,將異形香交我保管,同時告誡我,這異形香雖能給人帶來難以想像的能力,可卻也能帶來極為嚴重的後果。」
沉默了良久,孫策輕聲道:「可隨後家父就殞命峴山。家父辛苦創下的基業轉瞬土崩瓦解,被袁術收了回去。孫家只剩下娘親、我、仲謀、叔弼……」看著妹妹的背影,孫策感喟道:「……還有嗷嗷待哺的尚香。那時候、尚香還小,不想轉眼間,竟已成為了大姑娘。」
眾人看不到他的神色,但聽到他柔情似水的話語,實則是對這個妹妹極為的疼愛——那本是親人間血濃於水的關懷。
孫尚香嬌軀顫抖,昂首卻不讓珠淚流淌下來。
孫家的人素來流血不流淚,男兒如此,女兒亦是一樣!
單飛遠望那如幽靈般的男子,心中突然有分傷感——那時孫尚香嗷嗷待哺,孫策亦不過是個才十六歲的少年。
孫策立在遠方,聲音亦如天籟傳來般的遙遠,「我那時候只有一個念頭,孫家不能倒,父親的希望不能滅。父親不在了,可還有孫策孫伯符在!孫家的希望,孫伯符能夠承擔下來!」
聲音遠,但如鋼鐵般的硬朗,那一刻,本是柔情如水的男兒終於有了幾分笑傲疆場的孤高,可更多的卻是命數下悲涼的無奈。
「這是孫伯符的命,永遠不會更改的命!如果再讓孫伯符來選,孫伯符還是會這麼選。只因為……」
看著那顫抖的如雨中梨花的孫尚香,孫策輕聲但堅決道:「我是叔弼、尚香他們的大哥,如果親人中一定要有人承擔這個責任,孫伯符責無旁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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