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節 計劃和變化(2/2)
不過幾天的光景,她驀地驚覺,原來這個男人在她心中,已經不是伊始初見時的不一般。
她藉故讓車夫休息,讓翠兒去買藥,支開二人後,才有機會和單飛共乘馬車,他專心駕車的那一刻,卻不知道背後有一雙脈脈含情的眼。
從烏青口中得知他受傷的時候,她心急如焚,親自去藥堂抓藥,傳話讓他回趕,然後她又讓翠兒取了他的賣身契。得知她決定將賣身契歸還給單飛時,翠兒的訝然可想而知,不過翠兒並沒有阻攔。
這丫環看似刁蠻,實際上對她這個大小姐從來都是忠心耿耿,沒有埋怨。
她不知有多麼忐忑的到了酒樓前,想好了萬語千言,她要告訴他——她不想他贖身,並不是刻意為難,只不過不想他會有什麼危險,甄家勢力不差,要撼動甄家絕非他一人就可以做到,可他這般拼命又是為了哪般?
話兒早就想了千遍萬遍,但在一下車的時候,她的計劃就莫名的發生了改變。
人生很多時候的轉變不過是在一念之間。
她見到他和蓮花有說有笑的時候,心中有了那麼一酸,她不承認自己是嫉妒,她也不認為自己應該嫉妒。
蓮花還小,不過還是個孩子,和她曹寧兒根本無法比攀。
可她為什麼還是冷了臉?是因為蓮花這孩子感情熾熱的讓她都感覺駭然?那孩子的燦爛似乎只為單飛一人點燃。
氣憤他為什麼對所有人有說有笑的坦然自若,可唯獨對她保持著一份恭敬的疏遠?除了在她危險的時候,有那麼一分的關切暖然?
馬車繁沓,心亂如麻。
曹寧兒坐在車上,從懷中掏出那瓶刀傷藥,剎那間只感覺模糊了視線。不知許久的功夫,馬車一頓,翠兒的聲音從車簾外響起,「大小姐,到家了。」
終於回過神來,曹寧兒坐在車上並沒立即掀開車簾,她只是快速的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大小姐……」翠兒在車簾外竭力的向車內看著,卻不敢掀開車簾,「大小姐,你……你沒事吧?你不要嚇翠兒,大小姐!」
曹寧兒輕咳一聲,感覺自己聲調恢復正常後,這才道:「我有什麼事?就是咪會兒眼睛。」她又擦了下眼角,這才掀開車簾走了出來。
「大小姐,你眼圈怎麼紅了?你不是在休息?」翠兒訝然道:「你不會……不會是……」她「哭了」兩個字不敢說出來,只因為跟著大小姐從小到大,還真沒有見到她流過幾次眼淚。
「你胡說什麼。」
曹寧兒扭過頭去,呵斥道:「就是風沙迷了眼。」她自感這個藉口實在牽強,也望見翠兒看著車廂懷疑的眼神,顯然不認為在車廂里也能迷眼,但不想再解釋什麼,跳下車來,快步向府中走去。
「大小姐。」這次叫住她的卻是董管家。
曹寧兒不得已止住了腳步,見董管家也有分奇怪的望著她,不等董管家發問,已經搶先道:「這次我和單飛談的很好。」
頓了下,不管翠兒的訝然,曹寧兒補充道:「他的計劃很好,若有什麼要求,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就好。有什麼不能解決的事情,立即告訴我。」不再理會董管家的愕然,曹寧兒快步走進了庭院。
管家和翠兒的話兒隨風飄來。
——大小姐是怎麼了?
——不知道,早上還很高興,見到單飛後才變成這般,我去問問單飛。
——別,你這丫頭,還嫌大小姐不夠心煩?
——那怎麼辦?
聲音隨腳步遠離,思緒卻隨腳步而放緩,無力的靠在一棵柳樹旁,曹寧兒眼前又浮出了單飛方才說話的神態。
那是一種瞭然,她雖沒有看破他,但他似乎除了感情外,什麼都瞭然——因為瞭然才那麼平淡。
——我知道大小姐不是因為旁的事情就不顧酒樓生意的人。
一想到這句話時候,曹寧兒昂起了頭喃喃道:「單飛,你說的很對,我不是為了你不顧曹家的人。你要去鄴城,我不會再攔。」
天藍藍,秋日暖暖,光線照得進廣廈庭院,可穿過扶疏的枝蔓落在樹下伊人身上時,多少有分斑駁闌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