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巴山顧道人(2/2)
而遠處閣樓的三人,則目瞪口呆,一臉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們是盛年劍客,眼光如鷹,便是在遠處,也看到白衣人臉色忽青忽藍,分明是被對方內家真氣進身的結果,不由得相顧駭然,萬萬沒料到,峨眉派的這個年輕人,內功精湛到了這個地步。
他們剛才還說蘇少英能和白衣人相持七十回合,就算是江湖年輕一輩中的好手了,哪知道轉眼之間,白衣人便敗的如此徹底,讓這三人如何不驚詫?
道士不禁喃喃道:「怕是他從娘胎里就開始苦煉內功,也不可能達到這個地步吧?」
青衣人也是一臉震撼的神色,忍不住說道:「這不可能!他不過二十出頭,竟然有如此高深的真氣!難道他是獨孤一鶴喬裝打扮?」
黑衣人也是一臉震撼吃驚地神色,半響方道:「怕是整個巴山劍派,只有師尊才能勝過他一頭了。」
此時的葉柯,見白衣人已經進去,當下將長劍插回劍鞘,整整身上衣衫,昂首便踏入了道觀。
院內有一人正在掃地,看葉柯進來,面無表情,仿佛根本就沒有看到剛才那個白衣人似得,張口說道:「客人,我家老祖正在後院,還請移步。」
葉柯微微含笑,點頭致意,然後按照他指的方向,走到了後院。
一個老道隱居晚年的道觀,自然不會太大,而顧家道觀的後院裡,有一座假山,上面有一座涼亭,亭內石桌上放著一壺茶,一個鶴髮白須的老道獨坐其中,他居高臨下,看著遠處的群山,正在落下的夕陽,給人的感覺,是那麼的平和寧靜。
葉柯走上前去,彎腰施禮,道:「晚輩峨眉蘇少英,拜見武林泰斗,巴山顧老前輩。」
顧道人緩緩轉過頭來,說道:「年輕人,你看那夕陽近山,彩霞鋪滿西方天空,有何感覺?」
葉柯一怔,心想不是說人老就返璞歸真嗎?怎麼這巴山顧道人還玩這種高深莫測?
當下呵呵一笑,道:「雖然夕陽西下,我卻覺得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一路走來,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坐在亭中,只覺得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顧道人聽了,不由得心神一震,慢慢的轉過頭來,滿臉不可思議。
他雖然是武林名宿,劍術前輩。但是年輕時候也是狠狠讀了幾本詩書,否則不足以年輕之時便能創立巴山劍派,自創劍意。
因此「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這兩句話說出來,便覺得一股蒼涼悲壯而又昂揚向上的氣勢撲面而來,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和博大胸懷瀰漫開來,在這涼亭之中久久徘徊,彌散不得。
顧道人不由得嘆道:「沒想到小友不僅武略精進如斯,便是詩詞造詣也非同凡響,老道平生,見證了風雲變幻,卻從未見過這般有氣勢的詩詞,恐怕蘇子瞻、辛稼軒也不能及也。」
葉柯笑了笑,道:「顧前輩客氣了,家師命晚輩送信到此,前輩請看。」
顧道人呵呵一笑,接過書信,他五根手指搭上書信,葉柯便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真氣傳了過來,當下不動聲色,瞬間內力運轉於身,真氣便在商陽、少商、中衡三哥穴道之間流轉成圓,連轉三圈,抵住這股無可匹敵的真氣!
顧道人將書信接了過去,真氣頓時消失。
顧道人眉毛一揚,一臉似笑非笑,嘆道:「不想獨孤掌門驚才絕艷,竟然調教出了你這般名門高徒。」
這時三個中年人走進後院,一道二俗,正是剛才閣樓瞧站的三人,顧道人視而不見,只是專心看信。
書信轉瞬看完,顧道人長身而起,指著遠處大山,說道:「老道觀那米倉、大巴二峰沐浴在夕陽之中,泛出萬道霞光,與西方雲霞,繚繞山霧渾為一體,萬物自然,毫無一點瑕疵,我這迴風舞柳劍,便是如此所得!」
那三個中年人聽了師尊所言,不由得心中震撼,齊聲說道:「師尊氣魄雄古,姿容萬世,弟子深感欽佩。」
葉柯看那遠處聳立的大山,一時間心胸盡開,說道:「山,刺破青天鍔未殘。天欲墮,賴以拄其間!」
顧道人正捋須,聽了葉柯之言,不由得一怔,手腕一抖,居然捻斷一根須,連道:「小友氣勢博大雄渾,豪放灑脫,氣韻天成,盡顯山之體勢、風骨。老道遠遠不及,遠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