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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花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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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住頭、前列舉盾挨緊,看著腳下!」前部哨將盔甲連有鐵額遮,站在江灘之上抬頭觀察岸頭形勢,聲嘶力竭的吼叫,努力讓部眾保持陣型。

有些剛入伍的新卒,總是不能叫人放心,盾牌歪一歪,或者腳下給絆倒,就留下諾大的一個缺口,遮不住敵軍從岸上射來的箭雨。

橫峰以西地區崎嶇險僻,使得崖岸也是險峻無比,陳漬所部選了三處搶灘,都是地形相對平易之處,但是也要比橫峰以東的江岸難攻得多。不過好在將卒勇猛,顧不住如雨點泄來的利箭,舉盾抑攻,努力要爬上岸去。江灘畢竟狹窄,地勢也低,僅僅占得一處灘頭,還遠遠談不上站穩了腳。

陳漬下船所立之處,便是三路搶灘陣地之一,是一座從北岸伸入江中的天然石堤,形如蟹爪,當地人稱之為蟹爪岩,恰如信江里一座天然的長堤碼頭。

粟品孝留下來的兩艘集雲級戰船,都叫陳漬派人一左一右從蟹爪岩側翼直接拖上江灘。這麼一來,戰船尾艙甲板的高度,只比灘頭的江堤略矮。除了四架三弓床弩外,陳漬更是調了六十餘架蹶張弩列於兩艘集雲級戰船的尾艙之上,攢射江堤上的浙閩軍,掩護淮東甲卒往岸上抑攻。

淮東將卒登上岸後,浙閩軍兩次反攻都給岸頭的淮東戰卒頑強的打碎。也許是鄧禹無意決戰,勒令近岸兵卒撤出,往左翼花亭東麓嶺腳以及北面的縱深腹地撤退、收縮結陣。

陳漬眯眼看向西嶺山頭的夕陽,下令已經御下甲卒、戰械的大腹翼船立即溯水返回。

「粟將軍率水營戰船沿江西進,繞到花亭溪里,這時就叫運兵船回去,要有個萬一,問題就麻煩了……」崇成軍隨行負責戰術參謀的指揮參軍陶秉德勸阻。

「古人能玩背水一戰,為何我們不能玩一玩?」陳漬說道,「告訴灘上的龜兒子們,船都走了,要不是他們在前頭撐不住,可沒有兵船來接他們撤出去,我登城虎也要跟他們一樣給趕下信江、葬身魚腹!」

指揮參軍無奈而笑,派出傳令兵聯絡前陣的將領。

在過去三個月時間裡,淮東軍在官溪嶺西麓秘密設營造船。雖說造船材料都是從崇州那邊秘密運來,但淮東軍投入這麼多的資源,所造出來的新船差不多都在這裡了。

要瞞過浙閩軍的耳目,淮東軍在杉溪上游能秘密造出一次裝載萬餘精銳走水路奔襲遠路的船隊來,已經可以說是相當了不起的成就。

只是淮東軍要想取得輝煌的勝跡,光靠陳漬所部抄到前頭攔截是遠遠不足的,還要將在官溪嶺、在鉗口、在禮塘崇城軍、長山軍主力一起調進來,才能確保無虞的將浙閩軍在東線的主力徹底的殲滅乾淨。

為了使後面的兵卒能以最快的速度進入上饒腹地,再沒有比乘船更便捷的方式了——這些大腹翼船一定要返回官溪嶺大營去接更多的兵卒沿江西進過來。

運兵船撤不撤走,擺不擺出背水一戰的姿態,對搶灘登岸的將卒沒有太大的影響。他們有他們的榮耀,登不上灘岸或者登上灘岸又給喪家之犬的趕下來,是他們難以接受的。

隨著登岸兵馬的增加,從蟹爪岩上去,臨江的一座矮嶺已叫淮東軍拿下,數百浙閩軍的弓弩手,正飛速往北逃竄。

陳漬在扈兵的簇擁下登上岸,這時暮色已沉,山風吹面不塞。

聽前陣登岸的一員營將匯報詳細戰況,陳漬得知鄧禹所部約一萬兩千餘人,其棄岸不守,兵馬主要往花亭嶺東麓以及北面的數座斜嶺結陣。

「叫花德子往帶著右翼撐一下,給老子守住了;其他的諸部都集中起來打這裡,」陳漬伸出手指大力的戳在花亭隘口的方向,一下子將地圖戳了一個大洞,說道,「不要看浙閩軍這時還在蹲在那裡呲牙叫喚,實際已成喪家之犬;我們這一錘子砸下去,一定要快要狠,要叫他們一口氣都喘不過來!」

陳漬性子粗魯,讀過幾期戰訓學堂,但還是在林縛親自彈壓下,才勉強識得幾百個字,能大體看明白簡報、軍令,但他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這些年,磨勵出一種近似天生的警覺。

兩軍對壘近半年之久,不管奢飛熊將故意講得多動聽,從放棄防壘起,八閩戰卒的士氣必然從盛轉衰。陳漬知道眼前的浙閩軍士氣及作戰意志已經到快崩潰的邊緣,就剩下最後一股氣還吊著。相比較之下,淮東戰卒士氣如虹,每個將卒眼裡都盯著唾手可得的戰功,渾不顧生死,這時候不以快打快、以凌厲打凌厲,只會延誤其他戰場的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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