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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引蛇出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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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黃秉蒿要的結果。

「依大人所見,袁州當如何應之?」周知正問道。

黃秉蒿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陳子壽:「子壽,你以為呢?」

「當從袁州出兵,襲奪新渝、清江,切斷贛江,切斷撫州、贛州與豫贛的聯絡,將淮東在江西腹地的兵馬牽制住,不使其能抽調渡江北上參戰。即使將來叫北燕奪得天下,大人也少不了異姓封王……」陳子壽說道。

這才是黃秉蒿與奢文莊所定的秘約吧?果真是到了將所有底牌攤出來的時候,也果真擺脫不了貪念,周知正心裡暗想,但也迅速出言反駁陳子壽,說道:「不妥……」

「怎麼不妥?」陳子壽看向周知正,此時他的眼裡凶光畢露,也許是心裡貪念生起叫他如此。

黃秉蒿、唐士德等人也盯住周知正,似乎只要周知正這時再說投降淮東之事,便要將他第一個綁起來拿去祭戰旗。

周知正背脊也是冷汗直冒,強作鎮定,不去理會陳子壽,而徑直對黃秉蒿說道:「燕淮兩雄相鬥,大人焉能確知淮東必敗、而燕軍必能速勝?倘若燕軍在漢水沿岸稍有遲誤,不能一鼓作氣拿下荊州,我袁州將進退失據……」

見周知正只是疑懼淮東勢大,但非心向淮東,而周知正所說,也是他心裡所憂,黃秉蒿臉色緩下來。

唐士德在旁問道:「不能在袁州按兵不動,此時就進兵清江又有些用險,依周大人所見,當如何處之?」

周知正不作猶豫的說道:「進奪新渝即可!林縛雖下最後通碟,但我袁州始終未應。前次袁州遣使去豫章,也堅持要得新渝——此時出兵進奪新渝,雖說會觸怒淮東,但於我們而言,也沒有失信、食言。新渝為袁州東出之門戶,得新渝,便有道四通八達,可去贛南、可去贛北、可去贛西,這時都不用我們宣戰,就能將淮東兵馬牽制在江西腹地進退不得。將來淮東首先要解決北線的威脅,多半能對袁州容忍,但進奪清江城,淮東的反應必然要強裂得多,大人以為如何?」

「大善!」黃秉蒿這時疑心盡消,拍著周知正的肩膀贊他所獻之策甚好,又問唐士德,「唐先生,你覺得知正所言如何?」

「大善,」唐士德是黃秉蒿首席幕僚,周知正能有如此判斷,叫他心裡有些妒意,要是黃秉蒿對周知正信任有加,必然會影響到他在黃秉蒿心裡的地位,不過這時候還是出聲稱讚周知正。

黃秉蒿哈哈大笑,說道:「都說周大人是江州文吏之首,真是名不虛傳……」

黃秉蒿這時候能肯定南陽必然會叫燕胡攻陷,但將來淮東與燕胡在荊湖的對峙跟拉踞,鹿死誰死,這時候做出判斷還早——黃秉蒿不會立即就將自己逼入與淮東不死不休的絕地。

在議降到現在,最後的分歧就是新渝的去留。

黃秉蒿出兵先奪新渝,雖說有些踩線,但並不算撕破臉,畢竟新渝屬於袁州府,而從五月以來,雙方在新渝都沒有派兵進駐。

黃秉蒿與陳子壽、唐士德就此事已經揣摩了好幾個月,最終判斷,淮東最後能承受的底線是清江城不失而非必爭新渝城。

燕胡大軍,在奢羅兩家的配合之下,進逼揚子江北岸,即使不能一舉攻陷荊州,對淮東在江州的兵馬威脅也是極大。

淮東這時雖然會氣惱袁州不告而取新渝,但多半能對袁州忍一口氣、採取妥靖政策,畢竟對淮東來說,這時將主力迅速北調、先穩定北面的戰線更為重要。

但是,位於贛江中游的清江城,事關贛南、贛西與贛北三地之銜接、通聯,袁州兵馬襲奪清江城,則意味著江西郡支離破碎。在這種情況,淮東除了廬州、江州兩地比清江更重要外,其他其他的區域都可以暫時先放棄,也要優先平定袁州的。

再一步,進兵清江,也意味著袁州兵馬會拉得極開,黃秉蒿沒有跟淮東軍正面對抗的信心,也就不敢在淮東軍面前將兵馬展開。進奪新渝,僅僅是在淮東軍正面面前露一個頭,還有新渝城可守,兵馬就會較為安全。

黃秉蒿對周知正疑慮盡消,但謀大事就少得周知正這個重要人物的參與。

從選將、調兵、開拔、糧草籌備以及對主降派將領、官員的監視跟防備,黃秉蒿都留周知正給他一起參謀,畢竟在細瑣軍務上,周知正的能力是別人不能及的。

周知正在黃秉蒿的行轅里足足討論了一夜,到凌晨才回到府上去。他洗了一把臉,剛回書房坐下,就有一名中年漢子走進來,問道:「周大人在黃秉蒿府上一夜未歸,是不是袁州近日就要出兵東進?」

這中年漢子不是旁人,正是淮東軍情司負責贛南事務的指揮參軍吳敬澤。

對黃秉蒿所部招降,林縛採取的是明暗兩條線,一方面是光明正大的派出使者跟袁州談招降事,一方面還是使身份沒有暴露的吳敬澤親自潛入袁州,策降黃秉蒿麾下部將。

黃秉蒿除了擔心會清洗之外,還有一個貪戀權勢的因素,使他很難放棄兵權、給淮東說降,但策降黃秉蒿之下的部將及官員難度,就沒有想像中那麼高。

比如前江州府錄事參軍周城等官員將領,就是袁州軍里公開的主降派。對他們來說,即使擔心事後會給清算,但丟掉性命的可能性還是極難,而跟著黃秉蒿一條道走到黑,跟淮東對抗,又沒有什麼必然的好處。

不過,黃秉蒿對周城這些主降派十分的警惕,暗中都有派人監視,更難參與袁州軍的機密核心。吳敬澤說服周知正為淮東所用之後,就刻意叫周知正保持中立的立場,以他的地位,只能放鬆黃秉蒿的警惕,就能夠接觸到袁州軍更核心的軍事機密。

看到扮成家僕的吳敬澤進來,周知正稍稍振作疲憊的神色,說道:「當前兵馬主要集結在袁州城裡,黃秉蒿會先派少量精銳,封鎖袁州城以東的山路,避免消息走漏。要往豫章傳信,必然要立即動身。另外,袁州這邊會利用三天的時間將兵力秘密調到下袁城,再由陳子壽為主將,出兵進襲新渝,據新渝而窺清江,牽制淮東兵馬,以配合奢羅、燕胡在荊襄的戰事……不過,就三天的時間,豫章那邊來不來得及?豫章那邊出兵早了不行,陳子壽會率兵縮回下袁;出兵遲了也不成,一旦叫陳子壽率兩萬兵馬進入新渝,淮東在豫章僅萬餘精銳,也難強攻新渝城。」

「這個就不是我們能考慮的了,」吳敬澤說道,「這邊是我單線聯絡,淮東在袁州的暗線,皆不知周大人實為淮東所用。周大人切念不要泄漏身份,說不定到最後還有大用。」

周知正點點頭,吳敬澤當即在周知正的使他暴露的可能,他就沒有再回周知正的府上,而是在袁州城裡一個遠親家裡落下腳來,靜待形勢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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