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餌中餌(2/2)
「末將不敢有所隱瞞,之前所講,句句是實,要末將再講一遍,也是如此。」田為業說道。
「那你就再說一遍。」蘇庭瞻說道。
「二月十九日,在璜田的斥侯摸到窯賊與璜田顧家溝有勾結,末將即率部往顧家溝進剿,抓住窯賊的尾巴,從顧家溝一直追擊到城子嶺,未曾料到窯賊將城子嶺當成老巢,有所防備,一時給堵在谷外打不進去,末將即把谷口封住,安營紮寨,想要將窯賊困死,未曾想到敵兵會趁大霧天氣過來襲營,浮梁、祁門方面在此之前也沒有半點警覺……」田為業說道。
蘇庭瞻看向韓立,問道:「韓副將,你覺得呢?」
韓立勇猛善戰,性子粗魯,但不意味著他就是一個莽夫,耐著性子聽敗軍之將田為業細說過城子嶺一戰的詳情,倒是聽出許多事情,說道:「淮東這千餘兵馬早就潛伏在浮梁境內,窯賊不過是其誘餌罷了,浮梁這邊沒有能及時覺察,實在該殺!」
田為業駭然色變,怕蘇庭瞻嘴裡再吐出一個「殺」字來,那城子嶺戰敗的黑鍋他就背定了。
「田校尉沒有覺察出窯賊是誘餌,那韓副將就認定祁門這支烏合之眾不是誘餌?」蘇庭瞻問道。
韓立沉下臉來,蘇庭瞻如此質問,叫他臉面掛不住,但蘇庭瞻是大都督指定的主將,他怎麼也要忍耐住不翻臉,說道:「蘇將軍有話就明言,末將性子急,不會兜圈子!」
「黃副尉,你來說說敵兵奔襲浮梁城的情形。」蘇庭瞻點名要坐在田為業下首的一名瘦臉將領說道。
韓立也將瘦臉將領看去,笑罵道:「黃彪子,聽說你色膽包天,竟然敢勾搭大都督府里的侍女,上次回江州,怎麼都沒有找見你的人,沒想到你給貶到浮梁來了……」
黃彪子咧了咧嘴,說道:「小翠可是大都督賞給我老黃暖腳的,只是大都督吩咐不讓對外說,喜酒不便請大家喝,日後一定會補上,」見蘇庭瞻蹙著眉頭有不耐煩的神色,忙收住嘴不跟韓立敘舊,回蘇庭瞻的話,說道,「賊兵不多,千人規模,弓甲刀兵俱全,營伍整飭,奔到浮梁城下,見城門緊閉,未有任何攻城之舉動,即撤兵東去而奪祁門!老韓率部過來,我勸過老韓稍安勿躁,只是老韓火爆脾氣,不肯聽我的……」
「聽你龜兒子的,黃花菜都涼了!」韓立罵道,腦子突然間給一個念頭「咔嚓」了一下,指著黃彪子,訝然問道,「黃彪子,你是大都督有意安排在浮梁的!」
黃彪子點點頭,說道:「不錯,老黃我的確是大都督部署在浮梁的一招暗棋。也不單老黃我一個人,麾下六百兒郎,明面上都是從流民里招募的新卒,實際上都是黃衫軍里的老兄弟……」
蘇庭瞻這時候看向韓立,問道:「韓副將,你這時明白大都督的安排了吧?」
韓立蹙著眉頭,訝然問道:「田校尉所率去進剿窯賊的兵馬是餌?」
蘇庭瞻點點頭,說道:「不錯,大都督早就注意到贛東匪情的異常,但這些匪寇散於諸山之間,這時根本就騰不出手來逐一去進剿,也沒有那麼多的兵力分散駐守諸縣,只能另出奇策。浮梁城由黃副尉守御,只要贛東匪兵聚集起來攻城,將他們牽制在浮梁城下進退不得,就不難圍而殲之,只是淮東遠比我們想像中狡猾!」
「有什麼狡猾的?我看是淮東潛伏在贛東的兵力不足強攻浮梁城,才退而求其次去奪祁門的。」韓立說道,朝黃彪子瞪了一眼,「黃彪子你越打膽子越小,不敢賊兵放進來打,也應該咬住他們……」
「要照你說的辦,老黃的皮會給大都督剝掉,」黃彪子嘿然笑道,「我所接受的命令,就是不容浮梁有失,其他都是老韓與蘇將軍你們的事情!」
田為業自從曉得自己不過是誘餌之後,就沮喪的坐在一旁不吭聲。
蘇庭瞻說道:「淮東潛伏兵馬敢去城子嶺襲營,而不敢趁勢強奪僅有六百『新卒』守御的浮梁城,韓副將當真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嗎?」
韓立面子上掛不住,嘴巴硬,但腦子不是真糊塗,他們玩計中計、餌中餌,保不定淮東潛伏在贛東的兵馬也玩這一套!要是淮東在贛東還另外暗藏一千精銳,他率部貿然去奪祁門,說不定會吃個大虧。
「那怎麼辦才好?」韓立說道,「祁門藏在黟山之中,控制昌水上游,能西下浮梁,與山東面的弋江南陵雖然隔山阻嶺,但相距不過三五十里。這點距離,即使拿背簍子背,淮東也能將大量的兵甲弓矢運進來。拖上十天半個月,我們再想奪回祁門,那就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