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梟臣 > 第8章 郊迎(一)

第8章 郊迎(一)(2/2)

目錄

這時候一列人馬從宮城外走來,為首者正是副相兼領戶部的林續文以及以樞密副使兼參知軍事的秦承祖,叫百餘甲卒簇擁著往崇文殿這邊走來。

今日唯有淮東一系的重臣,能叫甲卒護衛進出宮城,秦承祖也是一身褐sè甲衣,腰間佩刀樸實無華,但使得當下的氣氛越發的顯得肅殺,似乎空氣已經飄有殺戮將興的血腥味。

自認為能跟林續文、秦承祖跟前說得上話的官員,迎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問著安,其他官員站在外圍,也是從焦躁不安的情緒里擠出滿臉笑容,就生怕淮東諸人忘了他們已對崇國公府表示過親近之情,生怕今天稍不慎就會滿城血腥將他們一起牽涉進去……

「皇上晨起頭有昏暈,還沒有沐衣呢。」在崇文殿裡的程余謙看著林續文與秦承祖一起過來,還帶著額外帶著殺氣騰騰的百餘甲卒,心裡一緊,走出殿來,稍加解釋。

林續文抬頭看了看日頭,與秦承祖對望一眼,說道:「不急,還有時間。」

程余謙一時也不明白林續文是說永興帝還有時間沐身更衣,還是說他們還要等上一段時間再動手。

雖說宮城裡的禁卒也都是受樞密院控制,誅殺帝室的事情,顯然不能叫宿守宮禁的禁營軍卒動手以免形成叫後人效仿的惡例。

只要禁營將卒受命不動彈,秦承祖身後的百餘武卒就能將禁宮殺得血流飄杵,一個活口都不留——而淮東一系的重要人馬,除了林續文、秦承祖來宮城外,林庭立先去天水橋西的十里長亭迎將台等候,而林夢得還在樞密院坐鎮,孫敬軒、胡致誠、錢小五等人則在崇國公府,禁營騎軍指揮使周普也是早一步從採石返回,與陳恩澤在崇陽門坐鎮,大有郊迎不成便廢殺元越之勢。

萬壽宮裡,也是氣氛肅殺,殿院裡比平日多了近兩倍的禁營衛卒,而且都是以往未曾見過的生臉孔——元嫣站在台階之前,看著兩側都是生面孔的禁卒,內心也充塞著難以言喻的情緒,有著說不出口的壓抑,這時候苗碩從殿外趕過來,就在殿門內側的梁氏耳尖聽著腳步聲,問道:「是苗碩回來了嗎?」

「是老奴,」苗碩也顧不得周遭的禁卒實際都是淮東的耳目,推開門看到太后就叫人攙著站在門口,又是焦急又不安的說道,「皇上還沒有肯沐衣……」

海陵王元鑒海恨恨的說道:「早知道他是個沒有用的傢伙,偏偏這時候來了脾氣。郊迎一事已早頒告天下,此時廢禮,是嫌淮東抓到的把柄不夠多?」

「這眼下要如何是好?」沈戎也急得團團轉,此時的他也束手無計。

要是永興帝硬著不敢出迎,就是強拖他出城也不行。

「便是要將哀家生生氣死才能省心!」梁氏猛烈的咳嗽著,斷斷續續的說道,「扶哀家去崇文殿!」元嫣忙走進來將太后扶住,往崇文殿而去。

走到崇文殿,才發現這邊幾乎已經有殺戮前的血腥味,看著殿前犀台兩側已換上與禁營軍卒甲衣不一樣的武卒,想來是淮東從另外調來準備對帝室下手的武卒,元嫣忍不住會想:他會叫我死於這樣的刀刃之下嗎?

梁氏對犀台兩側的武卒視若不見,對過來相迎的程余謙、林續文等廖廖數臣也視而不見,叫元嫣攙扶徑直往崇文殿內殿走去。

就在內殿屏風之外,元嫣就聽見永興帝那歇斯底里的咆哮:「九錫也賜了,開府之權也賞了,今日又要朕出城郊迎他,他日後還想要什麼賞賜,朕拿什麼賞賜給他?除了將天下拱手相讓,朕還能拿什麼賞賜給他!你們一個個都說是朕的忠臣,你們今日逼著朕出城去郊迎一個有心篡位的逆臣,是不是逼著朕將天下拱手讓給他……」

這時候內殿又傳來yin惻惻的一聲回應:「皇上這麼想,也無不可!」

元嫣心頭一跳,這就要逼宮禪讓了!

「放肆!」梁氏放聲怒喝,將屏風推倒,舉拐就往嘴說「也無不可」四字的劉直摔去。

劉直當頭給一拐打得頭破血流,見是太后梁氏舉拐還要打來,捂著額頭抬頭相擋,但懾於梁氏的餘威,沒有敢還手——好在太后梁氏病弱垂亡,一拐用盡她全部的氣力,像煮熟的蝦一樣彎起腰拼命的咳嗽,雪帕上都是黑血。

站在後面的林續文給劉直一個眼sè,要他先下去包紮傷口。

梁氏好一陣子理順過氣來,也不管林續文、秦承祖在場,質問像就要給錮殺的野狗似的永興帝:「郊迎之禮已告天下,皇上現在鬧這一出,怎麼給天下人一個交待?」

「天子出口成制,行則成禮;朕身體不適,不出迎也是禮;便是叫哪個jiān臣逆子冒天下之大禕弒殺,也要叫他背上弒主篡位的千古之名!」永興帝亢奮的咆哮道,擺出一副魚死網破的姿勢:便是身死,也要叫林縛背上弒主篡位的惡名,不再甘心受淮東擺布被迫「禪讓」帝位。

「天子廢禮,辱社稷之臣,若有一二壯士不忿禮廢臣辱而以刃血諫之,崇國公另立幼帝,皇上如何待之?」梁後問道。她一生都是jiān謀間沉浸著長大、衰老,知道林縛不想擔弒主篡位的惡名,有的是手段,有的是辦法,而眼前的元鑒武徒有天子之名,卻沒御天下的手腕,何其悲哀?

永興帝手裡最後的一張底牌給梁氏無情的揭穿,漏了氣的癱坐在龍椅上,一直都跪在地上的張晏叩頭道:「皇上,不可廢禮啊……」江寧城已經完全叫淮東軍控制,皇上若廢禮辱林縛,必是血濺五步的下場,絕沒有第二種可能——至於林縛如何收拾後事,甚至在江寧掀得滿城腥風血雨,那也是淮東的事情,但絕對不會叫帝室有半點便宜可占。g!。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