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公府治政(二)(2/2)
包括安南國在內,安南國及南洋諸島的面積大約是海東諸島的八到十倍甚至還不止,即使南洋諸島的開發情況不及中原及海東地區,但人口總數也很可能超過四千萬,分屬呂宋、伯夷、安南、暹羅、柔佛諸王國統領;這還不包括南洋往西、占地及人口都有可能與中原相當的芨多王朝。
這也是才符合林縛對後世的記憶,也必須要有總人口過億的殖民市場,才能支撐初級工業化能夠持續的進行下去。
當然,淮東在海東地位的最終確定,跟淮東在倭國松浦、儋羅國西歸浦諸戰連續打敗佐賀氏、高麗水步軍有直接的關係,也正是這兩仗,使得東州都督府及濟州行營在濟州島及扶桑松浦正式紮根下去,也使得通過濟州及松浦兩地,向高麗及倭國的貿易滲透才得以持續下去。
如今高麗陷入海陽郡甄氏與王族李氏內戰之中,淮東在海東以馬一功為首,構建水步軍總人數達三萬的海東行營軍,利用對高麗的貿易滲透所得,直接支持甄氏對王族李氏的戰爭;但對扶桑諸島的貿易總額,去年就達到一千萬兩百兩銀,除了數以百萬兩銀計的物資輸回國內之外,每年還要額外從倭國輸入近百萬斤銅、數十萬斤銀、數萬斤金來彌補貿易之間的差額,也為淮東日益旺盛的貿易活動補充貨幣的不足。
由於對南洋諸王國還缺乏一兩場有威懾力的戰爭,故而不能徹底的打開南洋的貿易大門,但利用絲織品、新布、鐵瓷等物與南洋諸國進行小規模的貿易,對南洋的貿易總額去年也達到八百萬兩銀的總量。
為了使南洋貿易能夠持續下去、深入下去,大規模開發夷州島是必須的步驟。
這五六年來,對南洋的貿易所得,近五成、達數以百萬兩銀計的物資都投入進去,才有夷州島今日的格局。
而在閩東戰事徹底結束之後,整個東閩總督府所轄的地方兵備不過兩萬人,林縛還支持正式組建東南水師、編一萬五千員戰卒兵額,編津海級以上戰艦四十餘艘,說到底就是為了保持對南洋諸島的貿易滲透跟擴張能夠了持續的進行下去。
新朝初立,勛貴集團容易變得內斂而保守,是因為他們能在戰後從土地上獲得大量的物資以維持他們奢侈的生活條件。
林縛不會指望人人皆得平等,也不指望隨他開創新朝的勛貴集團能保持艱苦樸素的作風,要改變舊格局、開創新格局,怎麼才能叫勛貴集團的視線從傳統的土地轉移開?
至少眼下對海外地區的貿易滲透、擴張甚至說是劫掠都是可行的,而且利潤要比純粹的耕作土地要豐厚得多。
在當世擁兩千田地,要算大富之地,需一兩百戶佃農耕作,在糧價最終穩定後,千石糧的田租所得折銀也不過五六百銀元,能支撐的生活水準換到後世甚至比不上中產;遠不能跟新興的工場主、貿易海商相比。
這些年來,淮東直接從傳統的糧租及田賦所得並不多,但去年在扣除各地建設及工場擴大生產規模等投入之後,歲入達到一千萬銀元,有力的支撐了會饒及荊襄戰事,主要就是依賴於新興工場對內地及海外市場的貿易滲透及擴張所得。
歲入可以說是支撐中樞做決策的最核心數據——要保持一個統治力強大而持續的帝國,沒有足夠強大的財政支撐是絕對不行的。
普通人只能看到淮東軍在表面之上的強大及無法戰勝,但背後更深層次的原因,則是去年高達一千六百銀元的軍資投入,才支撐住淮東軍如此強大的戰力——在燕薊崩潰之前,燕京維持邊軍及京營軍總計三十萬人數的兵力,一年耗銀不過五六百萬兩;李卓後來為改編薊鎮軍,前後三年時間也只是額外得到崇觀帝不到兩百萬兩銀的支持。
務實的將領及官員,都能從這數組數據里看到根源所在。
從傳統土地所獲得的歲入與新興工場及對海內市場的貿易滲透及擴張所獲得的歲入進行比較,一旦後者遠遠超過前者,至少在中樞層次,務實的官員就不會往老路上走。
很簡單,往老路上走,就意味著中樞歲入會大幅削減。一旦削減到傳統的不足一千萬兩銀的規模,那麼還要怎麼去支撐龐大官僚集團及軍隊的支出?
沒有一個龐大官僚集團及有戰鬥力的軍隊存在,宗室及勛貴集團還如何保證他們的利益?
淮東的核心層對淮東新政、對當前的歲入構成差不多都有著清醒的認識。
當然,也擰不過有些人的頭腦囿於老思維,林縛故而更需要能夠貫徹他新政思維的官員進入中樞來維持跟鞏固新政,讓老腦筋的人退出養老去。
林縛計劃中樞官員十年到十五年更換一代,只要能保持二代以上的中樞能堅定的執行新政,至少在中樞層面,就能將新政思維根殖下去。而新式的學堂,兩到五年一期,則能將新政思維將更廣泛、更深入的層面擴張。
要說淮東在執行林縛新政時,還受到諸多舊勢力、舊傳統的干擾,也是主要考慮到穩定的因素,不能採取太多血腥的推廣手段;孫尚望治夷州,幾乎是執行林縛新政最徹底的地區,也是最血腥的地區。
孫尚望、王成服、李書義,論資歷、功績當然遠無法跟林夢得、林續文、黃錦年、宋浮、孫敬軒等人相提並論,甚至不能跟劉直相比,但他們最鮮明的特點,就是這些年來是最貫徹執行林縛新政思維並取得卓越成就的官員,使得他們本身的資歷跟聲望也足以支撐他們進入中樞輔政。
林縛將軍情司從樞密院獨立出來,就是要保持軍隊的純粹性,減少新舊政矛盾對軍隊的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