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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嫡爭(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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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湄與小蠻走進東苑,看著庭里滿滿當當的跪著一院子人,小蠻踮著腳,小聲問蘇湄:「我們不是捅了大馬蜂窩?」

蘇湄也有些心慌,走到顧盈袖跟前,輕聲問道:「林縛是不是大發雷霆,他去了哪裡,把這一院子人都丟在這裡?」

「有沒有大發雷霆,我不知道,你自己去問他?」顧盈袖呶呶嘴,示意林縛在左廂房的書室里。

蘇湄要進去,小蠻拉住她,意指不要進去憑白挨一頓狠訓:立嫡之事林縛只跟她們姊妹倆說過,她們又將這事在這時候捅出來,再大的理由都保不定林縛會遷怒她們?

蘇湄笑了笑,拍了拍小蠻的手,拉著她一起推門進去。

書室頗大,外廂房只是角桌上置著一盞琉璃燈,光線黯淡,但能看到林縛坐在里廂房裡,背門而坐,背脊繃得直緊,似乎怒氣未消。

「夫君,蘇湄跟小蠻過來請罪了!」蘇湄張口說道。

「哦,進來吧。」林縛轉過身,將手裡的圖紙放下,又示意她們將門掩上,不叫庭院裡的人看到裡間的情形。

「你沒生氣?」小蠻見林縛臉色如常,沒有怒氣猙獰、張牙舞爪要把她們倆吃掉的樣子,再看林縛放在桌上的圖紙,竟然一張構造複雜的機械圖,沒想到他把一群人丟在院子裡跪著,竟然有閒工夫獨坐在書室里研究機械圖紙,他當真是沒有什麼怒火。

「怎麼沒生氣,你倆好大的膽子?」林縛扳起臉來,卻又伸手將蘇湄與小蠻拉到身前來,又笑了起來,說道,「本來生氣得很,但看到案頭竟有這張抽水機圖,細看之下,就給分了心,也就沒有那麼生氣了……」

「今日大慶之時,總不能叫外面人還滿庭院的跪著吧!要罵要罰,夫君便罰我們姊妹倆。」蘇湄說道。

「讓他們再多跪一會兒,」林縛說道,又嘆了一口氣,說道,「今日過後,這天下實際已經是我林氏之家天下了:永興帝雖在位,帝黨還有三五爪牙,但已經不足為患;對消弱淮西、川蜀及北伐,都在計劃之中。實際從今天之後,這天下權勢的爭鬥,實際已經轉到淮東內部了。也就是說,我要行新政的阻力,實際已經不在外部,而是轉到淮東內部的利益分配之上……立嫡之事,我本是打算過了今天再提,倒沒想到你們姊妹倆給我搞這一出;不過也好,氣勢上先壓一壓他們,大不了再坐地還錢就是!」

「只是夫君這漫天要價也太驚世駭俗了一些,也不說二叔他們欺負君薰母女,便是君薰她自己都不敢這麼想,」蘇湄說道,「我與小蠻思來想去,才想著與盈袖姐商議,這事你也不能怨盈袖姐……」

「回頭往她屁股上抽兩巴掌泄恨。」林縛說道。

蘇湄輕掐了他一下,不叫他胡言亂語。

「滿院子裡都跪著人,你打算怎麼收場,」小蠻問道,「這外院還準備著大慶筵席呢。」

「北伐不成,我便拖延不廢元越,何哉?」林縛說道,「將賞功田折入錢莊一事,你們在江寧也應該有聽聞,那江寧這邊有什麼風議,你們說給我聽聽看……」

「就我所說,普通將臣,分歧不大,好像二叔他們有些其他想法。」蘇湄說道,也刻意沒有將問題說得多嚴重。

「有其他想法不奇怪,」林縛說道,「新朝將立,大封宗室鞏固帝權,本來就是傳統——外姓封公侯、林氏封王藩也;一立新朝,大封宗室則必然要馬上提到日程上來;要是僅僅使他們比普通將臣在錢莊裡多些股金,而沒有其他特權,自然難以滿足。你們再看看今日這事,宋、曹、秦、孫都反對立政君為嫡,但最後出頭的恰恰是二叔跟續文及夢得三人——這裡面說明了什麼?說明了立嫡不是我一人之私事,也不是淮東諸將臣之公事,而是林氏宗室內部的事情;說明了外面跪著的這一個個人,從今日開始將三千里河山視為林氏一家之天下了。這與我要的『廢朝廷而立國家』是背道而馳的。而我要行的新政之根本,就是廢朝廷而立國家,君權需立,但宗室未必要大封;相權要實,但相權不能集於一人,要肢解開來;這背後會有反反覆覆的爭鬥,便是我也不能逆勢而為,也要丟下臉來跟別人討價還價……」

蘇湄若有所思,小蠻則聽得迷糊。

林縛又說道:「至於今天也好收拾,你們去外面告訴諸人,便說我已曉得立嫡非我一人之私事,這事我也不管了,讓他們召集公府會議議論立嫡之制。公府會議以二叔為長、主持之,林氏出八人、從樞密院擇文武官員二十五人參與議決立嫡之事,所議之結論若得三分之二人數贊同,可立為定製;若要更改,需另召集公府會議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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