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柳暗花明(2/2)
平江府的防務一直都以東部沿海為重心,西南位於嘉興、杭州、湖州之後,是內線,防務向來不給重視,無論是兵馬駐守還是城寨,都遠遠弱於東面。
海虞軍雖以海虞為名,但實際要算平江府的地方兵備,無論是余心源還是陳西言,都不會容忍陳家只顧及海虞縣的安危。在接到董原從杭城傳來的手令之後,陳華文即令粟品孝率海虞水軍走東江入太湖,增援湖州府。
陳華文也親率海虞軍步卒走陸路南下,打算先到南潯,策應湖州、杭城。
眼要先要保住湖州府城不失,才能從容其他地方調集援兵上來——只是哪裡還有援兵可調?
陳芝虎率部北上了,長淮軍大部也北上了,淮東軍也北上了——當塗以及廬州的兵力要防備羅獻成趁機東進,江寧守備軍是總預備兵馬,輕易不會離開江寧,也就年前去維揚府休整的孟義山所部還有不到八千餘兵馬能渡江南下增援!
調孟義山南下,要等江寧下令,但孟義山在接到調令後會不會立即率軍渡江、會不會拖延觀望,還很難說。
富陽告急,形勢已容不得半點拖延,在海虞縣養病的陳西言決定到維揚走一趟,親自去做孟義山的工作,至少也要孟義山率部渡江先進入平江府再說。
陳明轍更是早一刻動身前往崇州,在他們看來,淮東軍主力已經北上勤王,但在崇州及嵊泗防線上總有些後備兵力能緊急調來支援一二。
陳明轍在半路上,跟李書堂遇上,又緊急派人將陳西言從半道上攔回來,在海虞城裡相見時,已經是二十三日清晨時分。
「什麼,林制置使已回淮東!」
從李書堂嘴裡知道林縛已經悄然南下且淮東軍主力並沒有北上勤王的消息後,陳西言已經無法掩飾內心的震驚。
陳明轍也是又驚又喜,驚的是林縛竟然扯那麼大的幌子,淮東軍主力竟然在離開崇州後又潛伏過來,缺了淮東軍的增援,燕冀的形勢怎麼辦?
當前,奢家要從中路打進來,浙北、平江、丹陽、徽南、江寧全線告急,誰也沒有心情再去理會燕冀的形勢!
淮東軍主力竟然這時候已經潛伏到嵊泗防線的北面海域、調整好南下抄奢家後路的部署,南面就要大有轉危為安的機會——這是令陳明轍喜出望外的事情。
「我家大人此早就得到密報,知道南線危急之勢。南北首尾不能相顧之時,淮東也只能先保江寧,我家大人遂秘密從津海返回淮東督戰!」李書堂解釋道。
李書堂的巧言解釋自然騙不了陳西言。
方家埠有人叛投奢家,打開奢家奇襲臨水的缺口,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這也是中路告急的關鍵,淮東不可能提前知道消息。
淮東軍主力十二日就離開崇州北上,此時能潛到嵊泗防線北面海域做出準備,就表明林縛一開始就是拿勤王做幌子以行他的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計!
即使再替淮東掩飾,淮東也是欺君惘上的大罪。換作往時,陳西言是絕不肯與林縛這種欺君惘上的奸侫之臣為伍的,只是這時,他又能有什麼選擇?
燕冀勢危,但保住江東更為重要。
「我家大人初回淮東,對兩浙形勢知之不詳;我也是到海虞之後才知道臨水失陷、富陽告急的消息,」李書堂說道,「還請陳大人勉強其難,屈尊到嵊泗與我家大人共商救援大計!」
淮東即使這趟能建立奇功,也不怕朝廷追究欺君之罪,但拿勤王做幌子一事,總是於理有虧。李書堂邀陳西言去嵊泗與林縛見面,讓他跟這事扯不清干關,至少以後能堵住一部分吳黨官員、士子的嘴巴。
陳西言猶豫再三,他雖然清楚朝廷事後無力追究淮東欺君的罪名,但他心裡不願與林縛為伍,更不願跟這事扯上關係,但是他同時又擔心淮東軍不清楚富陽局勢、貽誤了戰機——一旦奢家兵馬從富陽、臨水漏進來,遭殃的都是三吳子弟。
只要孟義山知道淮東軍主力沒有北上,他就會果斷率軍渡江南下,爭奪戰功,所以維揚府已經不需要陳西言親自去了。
不過原寧海軍渡江再走陸路南下,趕到湖州府境內,少說也要三五天的時間,三五天之後會是什麼形勢,現在還很難說,總歸不會更壞就是。
最終,陳西言懷著極度複雜的心情,與陳明轍、李書堂坐船到大橫島見林縛。
淮東軍主力從二十一日起就在大橫島以北海域集結、調整部署、做奔襲前的最後準備。陳西言、陳明轍隨李書堂登上大橫島,暮色已重。先遣船隊正往借風南移,要借著夜色的掩護,從岱山、昌國諸島內線海域迅速穿過,直搗奢家在浙東的腹心!
由於奢家在岱山、昌國諸島以及到明州、會稽府都建立了完備的烽火墩寨體系,淮東軍主力過了嵊泗防線之後,能潛行到內線而不被發覺的時間最多只有一夜,直接奔襲位於錢江中游、水道曲折的富陽是來不及的,林縛第一步要打的是明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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