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分合之道(2/2)
「子昂與傅先生那邊,多半也是這個意見,」林縛嘆了一口氣,說道,「夢得叔,你去找趙勤民,將淮東的意見告訴他,不要有什麼保留……」
林夢得去驛館找趙勤民,卻是這當兒,驛騎馳入崇城,帶來大同守軍糧盡投降的消息。
林夢得在驛館匆忙將淮東的意見告訴趙勤民,又與趙勤民一同到東衙。林縛正在偏廳,親自趴在偏廳北面的牆壁上,將地圖上大同的標識換成代表東胡人的朱紅色。
懸掛偏廳北牆的地圖將形勢標識得是如此的清晰,也是如此的觸目驚心。
大同在堅守七個月後失守,意味著東胡人從燕山西北進入冀西的通道完全打開,晉北、太行山北部及冀西也大部淪陷,燕京與北面的宣府徹底的淪為孤城。
東胡在冀東(京東)集結了將近十萬兵馬,仿佛一把厚重而鋒利的大刀懸在那裡,切斷燕京與津海的聯繫。在晉西北,越來越多的燕西胡族南下參戰,對東進的曹家兵馬形成積極的封鎖圈。
大同失守後,曹家也就失去東進的動力與援應。一旦曹家向關中收縮,也就意味著,東虜能從西線抽調更多的兵力南進攻打晉南,或進入燕南徹底的將梁家及陶春所部阻隔在外圍。
看到趙勤民與林夢得進來,林縛隨手將炭筆丟掉,說道:「東胡人在冀東打的是圍點打援的心思,短時間裡,既不會強攻津海,也不會強攻燕京,但除非能組織十萬精銳從津海登陸,燕京已不能救……」
這時候不要說從南線抽十萬精銳北上,就算將淮東在浙東的兵馬全部抽出,也很可能導致南邊的防線全面崩潰,不管皇帝是不是在燕京,放棄燕京已經是當前務實的選擇。
趙勤民與林夢得都沉默不語。
「淮東的意見,夢得叔應該都跟趙先生說了,」林縛將手負於身後,說道,「家岳與嗣元那邊最終會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
「是,我馬上就回江寧去。」趙勤民說道。
「不了,趙先生還是先留在崇州吧,讓夢得叔陪你多聊兩天;家岳與嗣元那邊,我寫信派人送去!」林縛說道。
「那也好。」趙勤民說道,他也不曉得顧悟塵父子最終會做什麼決定,他做家臣的,也無法干涉最終的決定。
雖說富貴險中求,越是形勢惡劣,顧嗣元越是能在青州建立殊大功業,但要守住青州,非常艱巨,除了青州的基礎差淮東太多,顧嗣元的聲望也無法跟林縛相比,更多是繼承湯浩信在青州留下的政治遺產——他必然要北上去輔佐顧嗣元。林縛的意思,是要林夢得將淮東政事方面的心得跟他多說說,希望對最終守青州能有幫助。
林縛又跟門口站著的隨侍說道:「派個人去將孫杆子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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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壯因傷從落鶴山戰場撤下來,就先回到崇城來養傷,到現在都還行走不便,只在軍情司掛了個閒職。他更想帶兵打仗,對軍情分析等事十分不耐煩,也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日子淡出鳥來。軍情司這邊也考慮他養傷為重,不拘束他,任他在崇州城裡自由混日子。
唐叔恩的寵妾,自從雲梯關給他強占了,在守睢寧時就給他生了一子,年初又有了身孕,後來給接到崇州來。唐叔恩一直想將這個絕美的小婦人討回去,但林縛在年初時簽署了軍婚令,官員與士紳恃強霸占將卒妻妾的行徑,都是殺頭的重罪,唐叔恩才絕了心思。連著他的瞎眼老母,孫壯在崇城也算是有了一個家。還收了兩個殘腿不能再上戰場的老兵在宅子裡當家丁,在張苟家裡的照顧,算是在崇州安頓下來。
張苟當了浙東西南大營在落鶴山方向上的主將,寫信回來要他家的大小子跟孫壯學兵法、刀術。孫壯對張苟的怨意沒消,偏偏他老娘跟小婦人受了張家的好處,在旁邊幫著說叨,他聽了心煩,便帶了個家人偷閒到街上的酒館喝酒解悶。
林縛要見孫壯,東衙侍衛跑到孫宅,又跟孫宅缺腳的家人將崇城裡的大小酒館都找遍,才在一個小巷子角里的小店裡找到喝得醉醺醺的他——扶著他上馬往東衙趕來。
林縛看到醉醺醺的孫壯進來,蹙著眉說道:「臭哄哄醉漢一個,難堪重任,換別人來……」便要將孫壯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