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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逃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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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文華殿裡的眾人,必有人已經給奢家收買,那會是誰呢?程余謙、左承幕二人雖有私心,但不像,宮裡的太監也沒有這麼大的能耐,是王學善嗎?

江寧每一步所走的臭棋都有王學善的身影在,但也想不通,王學善身為戶部尚書,賣給奢家能有什麼好處?奢家即使攻下江寧,在江州軍與淮東軍的夾攻下,也難以長守之,奢家應該謀的是江西。王學善能從奢家拿到什麼好處?難道說王學善有把柄落在奢家手裡?

王約搖了搖頭,他這時即使有所懷疑,這時節也無從追查了,永興帝也從根本上不再信任陳相了,暗道:情勢發展到這一步,即使永興帝決心留下來,也挽回不了軍心動盪。

「皇上不想走,誰都推他不走;皇上想走,陳相你費老鼻子勁也難挽留,越留越成仇,」曾銘新悲切的說道,「無論是誰將文華殿之事傳出來,事情已難挽回了,陳相又能怨淮東順勢取之?」

陳西言無語淚流,說道:「這大好江山,這大好社稷啊!」只覺心口絞痛,無法再言。

將入夜時,叛軍前哨已到城南望山門外,滿城震惶。

宮內兩度派人來請,但知永興帝心意不改,陳西言心灰意冷,兩度將宮中內臣拒之門外,直到張晏親自過來,才讓他進來。

「奢家得江寧勢不持久,巡狩淮西,猶有可為啊!」張晏苦勸道。

「江寧總需人留守,皇上若還信任老夫,老夫還有一顆頭顱可獻,」陳西言意決道,「王學善、王添他們勸皇上去淮西的,那就讓他們去淮西吧,老夫在九泉之下等著他們!」

張晏聽陳西言這番話,仍感到心裡發寒,見他心意已決,情知難勸,再說皇上也非真心想讓陳西言隨行去淮西,江寧這邊總要留個人收拾殘局。

雖說王學善言語間稱對江寧情況熟悉,皇上去淮西,江寧也非不可挽救,但張晏也清楚,即使沒有確鑿證據,也斷不能讓有可能便宜王學善的事情發生。

「皇上走挹江門嗎?」曾銘新問道。

張晏臉露遲疑。

「呸!」曾銘新怒道,「老夫真不該多此一問,往東去維揚,爾等怎麼不怕淮東水軍兩萬兵馬過來『迎駕』;直接往北,爾等怎麼不擔心林庭立跟淮東同穿一條褲子?除了走挹江門逆流往西去廬州或去池州,爾等能有什麼選擇?老夫真是蠢啊,多此一問還惹來猜疑!呸!」

王約心裡冷笑,沐國公心存死志,這時候念及宗室舊情,心裡有種種不忍心,多此一問,是想著給皇上指明一條活路,卻給張晏的遲疑葬送掉了。

林縛初辦錢莊時,沐國公就拿出大筆的銀子,眼光之准自有過人之處,也應是對淮東有深刻的了解才會如此。

沐國公有這一問,難道猜到淮東會半道迎駕嗎?

張晏面有愧色,也無臉跟曾銘新問策,揖禮告退。

很快委任陳西言為江寧留守的諭詔就送到府上來,卻沒有說明永興帝攜官員離開江寧的時間。

永興帝去淮西巡狩雖說只對五品以上官員傳達密旨勒令隨行,但是消息很快就傳遍街巷。即使沒有內奸掀風作浪,到這時候消息也不可能瞞住。

稍有些頭臉的人,都急著收拾家私逃離江寧,城裡一團亂象,也根本無人有心收拾。

城頭守卒大量逃離,便是護駕巡狩的江寧水軍也出現大量逃卒;兵甲丟掉滿大街都是,都覺得混跡在百萬民眾當中,更容易逃過一劫。

一時間江寧城裡人慌馬亂,徹底亂作一團。

陳西言勉強振作起來,曾銘新、王約隨他巡視城頭,到底有些忠心的親兵跟隨,勉強將城頭的形勢穩住下來,但城裡到處都有人搶劫、強姦、殺人,仿佛是最後的瘋狂,站在城頭看城裡十數處地方起了火,衙門班役也徹底癱瘓。

到拂曉時分,天際隱隱有火光傳來,似是叛軍更大規模的前哨隊伍接近江寧外圍,而在這時,宮城方向也有一隊人馬執火把而行,往挹江門內的水軍駐營行去。

皇上出宮了——陳西言朝執火處跪下,拜了三拜,算是為帝餞行。

陳西言站起來,在城頭望著從宮裡出來的那隊人馬,心生悲愴,滿心不舍,又問曾銘新:「老國公,到這時你跟我說句實話,淮東會半道迎駕嗎?」

雖說淮東水軍的主力離江寧城還遠,僅前哨少量兵力進入金川河口外的獄島,但保不定淮東還有其他什麼後手;也可能林庭立早得信率軍趕在廬州之南迎駕。

即使到這一刻,即使知道皇上去淮西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陳西言心裡還是希望皇上還順利進入壽州的。

淮西雖以董原為首,但劉庭州、陶春、肖魁安以及楚王元翰成等人,皆有勢力,所以皇上在淮西還是有可能凝聚忠於帝室的勢力的。

「蠢啊蠢啊!」曾銘新恨鐵不成鋼的罵道,「淮東不迎駕,董原或岳冷秋就真有實力收容他嗎?愚不可及啊!愚不可及啊!」

「什麼?」陳西言吃驚的問道,「即使放皇上去淮西,淮東仍有後策?」

「高宗庭就在江寧,陳相見或不見?」曾銘新說道。

「林縛親至又能如何,大勢已去,除非淮東在這裡能變成兩萬精兵來!」陳西言沮喪說道。叛軍前部兵馬離這邊已經不足三四十里,而江寧四城軍心浮動,將卒私自逃亡者甚眾,陳西言憑個人威信也難阻止。只要皇上隨水軍出城,這邊怕是不能多守住半刻時光,淮東兵馬便是插翅也趕不及。

陳西言不相信高宗庭一人進江寧,能改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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