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殺雞駭猴(2/2)
「哦?」張玉伯一怔。
藩季良也是聰明絕頂之人,經趙舒翰一提醒,訝然問道:「彭城公不方便直接壓制東陽鄉黨,所以壓著不讓林夢得出任江寧府尹,而是要用張大人為刀!」
「要是彭城公用意果真如此,我倒不介意當一把利刃!」張玉伯說道。
「這個倒不好直接問,即便是直接問,彭城公也不可能理會,」趙舒翰思慮道,「斬立決或許過於嚴苛,不妨先抄沒幾家米行,看看陳園那邊的反應……」
張玉伯蹙起眉頭,俄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說道:「我不做這個惡人,誰來做?」對藩季良說道,「季良,你去點一營人馬來,我們就先從藏津橋抄起!」
「直接抄顧天橋!」藩季良嚇了一跳。
顧天橋是最早隨顧悟塵、林縛進江寧的人,也是顧悟塵的遠堂侄子,為人忠厚,與林縛的關係也是甚密。顧天橋早年就替林縛打理茶鋪子,後期林顧決裂,顧天橋也沒有捲入其中,不涉足仕途,在江寧自立經商,受兩邊照顧,如今在江寧城裡也是舉足輕重的大商賈。
顧天橋在戰前早早的聽從淮東的告誡,逃到古棠縣去,也意識到收復江寧後,糧食會緊缺,早早就在古棠縣收購糧食,戰後在藏津橋新開的米行,幾乎都是顧天橋名下的鋪子。再忠厚的人,經商牟利來,都是貪婪的。
張玉伯殺雞駭猴,直接拿顧天橋開刀——這要是猜錯林縛的意圖,怕是明早他的官帽就要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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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縛入夜後就早早歇下,給左蘭喚起來,聞著馨芳的香氣,睜眼看窗外漆黑一片,問道:「又有什麼事情?」
「林長史在外面要見大人。」左蘭說道。
「讓他進來。」林縛披衣坐在床邊,讓左蘭去請林夢得進內室說話。
這邊除了女侍,沒有女眷,他與林夢得也沒有什麼好避諱的,見林夢得只有一人進來,沒有其他人在,問道:「有什麼緊要的事情,非要吵醒我的清秋大夢?」
「不是我要吵醒主公,而是張玉伯連夜帶人將顧天橋扣去了,他婆娘拖兒帶女,一大群人天不亮就在我宅子裡撒波打滾,鬧得我沒法安生……」
「張玉伯下手倒快,顧天橋犯什麼事給扣了?」林縛問道。
「張玉伯以市易之制要抄顧家在藏津橋的米行,顧天橋聞訊帶著人趕過去,剛到那裡,就給張玉伯抓起來,扣了一頂『擁私武以干法』的帽子,要嚴懲之……」林夢得說道。
「那打起來沒有?」林縛問道。
「暫時誰都沒有這個膽子。」林夢得說道。
「既然沒有打起來,那你隨便找個地方歇下吧,天氣又這麼冷,等明亮再說!」林縛打了個哈欠說道。
「要是張玉伯連夜將人砍了,那可要出大問題的啊!」林夢得說道,「要不是我去跑一趟?」
「張玉伯扣帽子一套一套的,也不可能亂法斬人……」林縛說道,這話音沒落,左蘭又進來稟報說林續祿進來求見。
林縛攤手苦笑,問林夢得道:「你現在還有心去干江寧府尹的差遣?」
林夢得縮了縮頭,搖頭道:「真是吃力不討好的差遣,送上門來也不干……」
林縛揮手讓左蘭將林續祿請進來,問道:「你不會也是為顧天橋而來吧?」
林續祿看林夢得也在這裡,尷尬的一笑,說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張玉伯一聲招呼不打,就直接將人帶走,帽子又扣這麼重,我也不能裝作不知啊。萬一改天我要給他捉走,怎麼辦?」話雖然軟,但心裡對張玉伯還是滿腹怨意。
「也是,這些事都頭疼得很,」林縛抓著袍襟站起來,招呼林夢得、林續祿到案前,指著鋪在案上一頁紙,說道,「這上面所寫,都是江寧今天四城米價,每個時辰都往上跳一跳。說實話,我看得也發愁啊。張玉伯要不是給逼到絕路,也不會拿顧天橋開刀,他不直接拿老三你開刀,就已經很給我們面子了。你們來說說看,這個事情要怎麼解決才合適……」
左蘭端來茶水,林縛就站在那邊,讓左蘭伺候將袍衫穿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