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藩樓依舊(1/2)
時間轉逝如水,轉眼間,江寧城裡已是六月。
「浙閩叛軍已是雨後黃花,淮東藉口東海風波惡,頓兵不動,而岳冷秋在江州,又有何藉口拖延不出兵?」
「岳冷秋不過是沽名釣譽之徒,都說他知兵事,試問他從職入兵部以來,可有什麼說得出口的戰績?」
藩園前樓的底層大堂里,兩邊都是酒閣子,中間有一處諾大的過場,本是歌姬舞伎唱演之所,此時正有一群士子唇槍舌劍的議論當前的戰事。
永昌侯府蓑落之後,藩家不能再占有藩樓,藩樓換了主人,但是熱鬧不減往日。當朝不禁士子議論朝政,名流相會之所,往往也是士子爭先議論之地。元錦秋獨自坐在二樓的酒閣子裡喝酒,讓隨扈將遮帘子提起來,以便能看到下面過場上議論的情況,看到有不少穿便服的官吏混跡其中。
這時候有個青衫的中年男子站出來,揚聲說道:「要說岳冷秋的戰績,可是驕人得很呢——當年陸敬嚴守濟南,給岳冷秋分出一半兵馬,最終使濟南不守,一代名將陸敬嚴也殞於陽信。當年大寇劉安兒都已經受朝廷招降,本能給朝廷所用,岳冷秋恨自己給圍了大半年,顏面盡失,暗縱陳韓三叛殺劉安兒,終成徐州之患。柳葉飛出知登州,也是岳冷秋所薦,不戰即叛,使登州雄師在平度被圍而降。燕虜輕易就擁有水師,在山東也叫淮東屢屢吃虧,便是岳冷秋之功——你們說說看,岳冷秋的戰績算不算得上驕人啊?要是這江州再繼續讓他坐鎮下去,能有什麼結果,也不難猜測了。」
「滿嘴噴糞!」元錦秋苦嘆搖頭而罵,舉起酒杯湊到嘴唇一口飲下。
從五月上旬元錦秋就襲了世爵,成為這一代的永昌侯,倒沒有什麼叫人高興的,除流連聲色之地,元錦秋也找不到能打發時光的地方,倒也不介意這藩樓曾是永昌侯府的產業。
能進藩樓來的主,非富即貴,今日的江寧城不同以往,今日的永昌侯府也不能跟往日相同,怕侯爺喝多酒,嘴上沒有遮攔得罪人,怕將遮簾放下,又要將酒閣子的門掩上。
這會兒就聽見外面叫:「小王大人,岳督在江州怯戰一事,你有何看法?」
元錦秋本也聽膩外面的人給謝朝忠領兵一事造勢,聽到外面有人這麼說,又引起興趣。這江寧城裡,大小余、大小王,都是確有所指的。
小王大人是指王學善之子,戶部員外郎王超。
雖說如今江寧城有人為謝朝忠出兵一事暗中造勢,但諸部尚書以上的官員都沒有表態,這叫市井之民也覺得廟堂之上充滿了懸念。
王學善是少數能在這事說得著話的人物之一,酒客不能逮到時任侍中、戶部尚書王學善問話,看到王超出現在藩園,哪有不趁機打探一下消息的?
元錦秋示意隨扈再將遮簾揭開,看到王超學拿著一把摺扇給眾人群星拱月的圍在當中。
王超三十多頭一些,近兩年開始發胖,身穿便衫到藩園來尋歡作樂,給眾人圍在當中,也是愜意。他在外面就聽到這些人肆無忌憚的攻詰岳冷秋——楚黨式微,自從柳葉飛出事以來,岳冷秋在江寧就人人喊打,但岳冷秋好歹是朝廷派到江州督兵的帥臣,王超有落井下石之意,但也不至於一點分寸不講,打了個哈哈說道:「岳督在江州自有考慮,非王超能揣測……」
「原來真是侯爺獨自在這邊喝酒啊!」孫文炳與趙舒翰掀開帘子走進來,孫文炳朝元錦秋作揖道。
「呵,你們就在隔壁?」元錦秋笑問道。
「可不是,要不是侯爺一聲牢騷聽著像,還不敢過來相認呢。」趙舒翰笑道。
元錦生招手讓孫文炳坐、趙舒翰坐下來,說道,「正愁找不到人喝酒,如今江寧城裡能一起喝酒的人不多了……」他是藏不住話的人,坐下就直接問孫文炳,「如今江寧城裡吵得風風火火,那謝朝忠便如武曲星轉世,淮東對這個有什麼想法?」
「能有什麼看法?」孫文炳一臉苦笑,「下面議論開了,但大臣都沒有吭聲,廷議未開,林相想諫阻,但也無處施力。」
趙舒翰說道:「這事要能拖下去,也許不有多大的問題,淮東幾月能出兵?」
「夏季東海風波惡,再快也要等到東海風暴季過去之後。」孫文炳說道。
「看這形勢,遼西之事怕是難以避免啊!」元錦秋憂心道,「能勸阻的,也就陳相跟淮東了。」
濁世之間,真正清醒者能有幾人?李卓在松山頓兵不前時,燕京有幾人看得見他對朝廷忠心耿耿,即便到郝宗成代李卓統兵大潰,崇觀帝還將兵敗的罪責推到李卓的頭上,賜酒藥之。
孫文炳搖頭道:「你也是聽到下面在議論了,有些人將淮東抬出來貶岳冷秋,是有心將這水攪渾。你們以為宮裡在藩樓就沒有耳目?要是剛才這番言論,傳進宮裡,叫宮裡那位,心裡怎麼想?」
「就怕淮東勸諫,只會適得其反……」趙舒翰說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