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自薦為妾(1/2)
馬蘭頭愣怔當場,張口說道:「大小姐……」但接下來仿佛喉嚨給別人捏住,再也吐不出一個字,與婆娘面面相覷,實在是沒有想到劉妙貞心裡打定這樣的主意,瞠目結舌、無話以對。
「妙貞願嫁給林縛為妾!」劉妙貞平靜的將話又重複了一遍。
過了半晌,馬蘭頭才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但說出口的還是只有半截子話:「大小姐你這是……」有些話不能說、不能問,除了震驚之外,實在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臨到最後,長嘆一聲,伸腿踢了自家婆娘一腳,站起來說道:「讓嬸子陪大小姐說說話,我想起來還有事情未跟李良那崽子交待清楚……」便披了袍子,帶著隨待,去尋李良說話去。
趕巧孫壯尋李良喝酒——孫壯家小都在崇州,在徐州城裡無牽無掛,不在軍營、不參與議事,就整日找舊日袍澤飲酒為樂,不是在馬蘭頭家裡,就是在李良宅子裡廝混——看到馬蘭頭過來,笑道:「燉了羊肉燙了酒,還尋思著派人去請你過來,又怕你家婆姨嘮叨,沒想到你的鼻子跟狗似的,自個兒跑過來了……」拉他坐下來喝酒。
孫壯如今要算淮東軍的嫡系將領,馬蘭頭心想著大小姐的事情還要跟李良私下裡商議,便坐下來悶聲喝聲。
李良見馬蘭頭半天不說一句話,心想他肚子裡藏著事,問道:「馬帥坐這兒半天都不吭聲,可是遇到什麼為難的事情了?」
「老馬就是肚子彎彎腸子多,怕是嫌我在這裡礙眼了吧?」孫壯瞅了馬蘭頭一眼,問道。
「還不是獎功的事情頭疼?」馬蘭頭說道。
「那算芝麻大的事情?將卒有功,賞酒賞肉賞婆娘,照著老規矩來不就行了?雖說如今婆娘不好亂賞,但妻離子散的多了,湊成一家子也容易過活,淮東對軍屬有諸種優待,誰要樂意討一房媳婦,也容易啊,」孫壯說道,「大人不也說了:你們擬出條陳來,軍司那邊無不應,你還愁著啥啊?」
「唉,」馬蘭頭輕輕一嘆,說道,「這淮陽鎮跟淮東畢竟內外有別,撫恤獎功的用度,又怎好跟軍司伸手?」
聽馬蘭頭這麼說,孫壯不高興了,放下筷子,將嘴裡嚼得半爛的一大塊羊肉吐到碟子裡,冷笑道:「何輒你還謀算著將人馬拉出去自立啊!軍司這兩年那幾十萬車大米白面,何輒是餵豬餵狗了?難不成,你將人馬拉出去,就能割土裂地封王封侯不成,混到今日是虧你了!」手撐著膝蓋,眼睛瞪得溜圓,直欲將忘恩負義的馬蘭頭生吞了。
李良沉默著不吭聲,他也誤會馬蘭頭的意思——馬蘭頭倒是不急不慢的抿著杯中酒,說道:「我倒是不想內外有別,但咱們底子不比別家乾淨……」
孫壯忿恨不平的質問道:「大人隻身去淮陽,可對你們沒有一點保留;至今徐州城裡,駐軍也是以淮陽軍為主——你倒是有什麼擔憂的?是你擔心,還是大小姐她有什麼想法?」徐州獲捷,淮陽鎮與淮東幾乎融為一體,孫壯可不想這時候鬧什麼妖蛾子,搞決裂。
「大小姐還在我宅子裡呢,你嫂子陪著大小姐——本來好好的在談獎功的事情,大小姐突然說要嫁給大人為妾……」馬蘭頭說道。
「……」孫壯差點閃了舌頭,愣了半晌也沒有能說出話來。
李良也嗑嗑巴巴的問道:「這個,這個,怎麼突然就鬧到這一出?」
有些話在劉妙貞面前不能說、不能問,在李良、孫壯麵前,馬蘭頭倒沒有太多的顧慮,說道:「我剛才說內外有別,孫壯這犢子跟我吹鬍子瞪眼。俺們摸著胸口說一說,大人待我們是不差,但保不定下面軍將有所顧慮,也保不定淮東其他人會有別的想法。我也想過,淮陽徹底加入淮東,是好事,大家都有個奔頭,但是大小姐跟少公子怎麼辦?」
「……」李良吸了一口涼氣,有些還真不能說出口。
淮泗軍以往奉劉安兒為主,淮泗戰事之後,將卒又奉劉妙貞為主,視劉安兒的遺子為幼主——世人最重忠義,「幼主」是頗受忌諱的存在,淮陽鎮要想徹底的溶入淮東,劉妙貞及劉安兒遺子則實際上構成了一種障礙。
一旦成為障礙,有時候便是性命也難保全,「斬草除根」這種說法絕不是什麼空穴來風。
劉妙貞嫁給林縛為妾,則能巧妙的化解這種障礙,林縛作為夫君,接管淮陽鎮的兵權,則變得天經地義,能使將卒信服,以後也不會存在爭權奪勢的隱患。
劉安兒的遺子,也不會因為「幼主」的身份而受猜忌,在淮東反而能保一世富貴。
「除了大人,天下還有哪個能配得上大小姐,你們都愁眉苦臉作甚?」孫壯嚷嚷道,「當年安帥在時,有意招秦子檀入贅;看秦子檀那熊樣,哪裡配得上大小姐?
「也是哦!」李良笑了起來,說道,「戲文里都唱『寧為英雄妾,不作庸人婦』,我覺得這話在理!」
「這話說得輕巧,要能如此,也是一樁圓滿,只是這個話頭誰把它提起來?」馬蘭頭說道。
「男歡女愛,屁大的事情,我去說。」孫壯主動請纓,站起來就要去說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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