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敗(2/2)
恰如陳定邦戰前所料,東胡人還要集結兵力往東追擊,這邊主要是以擊潰為主。
南逃京營軍給打垮之後,東胡騎兵主力就開始退出戰場,往雲崖山南麓一帶收縮,僅留三多千騎兵繼續控制戰場、切割、追殲潰卒及南逃的王公大臣,南逃京營軍僅有三千餘人及部分王公大臣逃到南岸,及時斷掉浮橋。
無數潰卒給追殺,慌不擇路,給逼入水勢湍急的河流里。身穿甲衣,入水即沉;無數人糾纏在一起,即便水性再好,也會給其他溺水者一起拖入河底。看著那些在河水裡掙扎的影子,陳定邦似乎能聽到他們絕望的嚎叫。
也有少數潰卒小股的堅持防禦;更多的潰卒,似乎醒悟到南逃無望,折向西北,往燕京方向或逃竄或突圍。更多的將卒拋掉兵甲,選擇向東胡人屈膝投降,仿佛剛給砍伐過的樹林,一排排像木樁似的跪在地上。
戰力懸殊太大,結局也無懸念可言,戰場上東胡騎兵左突右沖,朝廷投入無數錢糧所養的京營軍,卻是悽慘的在遭受屠殺或者不抵抗就投降,吳齊、陳定邦等人看了心裡都不好受。雖有三四千人逃出去,但從張家集出發,穿越燕南,有近五百里的腳程,在這一區域,東胡有四萬餘步騎,最後能有幾個人成功南逃,還真不好說。
看到東胡人有派人過來控制雲崖山的跡象,吳齊、陳定邦等人也沒有敢繼續在山上停留,從小路退回北麓的成壽集,躲入茶鋪子的暗間。眼下只能留在成壽集借流民作掩護,等候時機再離開燕冀,也絕了去三河聯絡陳芝虎的心思。
「李兵部給崇觀帝賜酒藥死的消息還是暫時瞞著陳芝虎為好,」吳齊找來陳定邦說道,「就算潛往三河還有空隙可鑽,但在南下道路幾乎給徹底封鎖的情形,陳芝虎知道真相後,會有什麼反應,很難預料——我們不能去三河冒這個險。」
陳定邦雖然沒有直接在陳芝虎手下為將,但同出東閩軍一系,對陳芝虎了解頗深。
局勢發展到這一步,陳芝虎很有可能將他們扣下來,直接投向東胡人。
這時候兵荒馬亂的,也無法派人去找狗犢子盧雄,想來盧雄要見到陳芝虎,差不多要等到三河一線的戰事有了結果之後。吳齊能預料等到三河戰事結束,是不是給陳芝虎知道李卓身死的真相,也許都不那麼重要。
在葉濟羅榮的奔襲下,南逃京營軍兩萬餘人,除少數人及時逃脫外,支撐不到半天時間,就告崩潰,傷亡及潰卒一時間盈野塞谷。
僅剩千餘守軍的台湖大營,於十七日夜開城投降。陳芝虎除了退入燕京城,南下的通道給封鎖得嚴嚴實實。
葉濟羅榮率所部騎兵主力在雲崖山南麓稍作休整,有小股騎兵進入雲潮河的上游搭設棧橋,打算驅使騎兵渡到北岸攻擊南朝這部兵馬的側翼。
潮河會戰比想像中要輕鬆得多。
東逃兵馬分京營、宣府兩部,唯有渡過潮河打開津海外圍的缺口,逃入城裡去,才算逃劫生天。京營禁卒搭橋搶渡,與攔截的新附漢軍發生激戰,逐步在南岸擴大控制區域,打算將更多兵馬調到南岸參加之時,一支不願隨帝南遷的宣府軍,從左後翼直接脫離本陣,往西北方向逃出戰場。
雖然撤出的那隊宣府軍才有四五百人,但突然的變故,使得宣府軍側後露出致命的弱點,更使得全軍士氣大挫,成為潮河戰事潰敗的一個關鍵楔機。
葉濟爾的長子,多羅郡王葉濟白山在此時才率兩千精騎從上游渡過潮河,等不得葉濟羅榮率主力騎兵渡河來,毅然率兩千騎兵撲上去,狠狠的咬住宣府軍的左後翼窮追猛打。
當時在北岸的宣府軍、京營禁卒差不多還有近三萬兵馬,卻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給葉濟白山所率領的兩千精騎攪得稀巴爛,隨著東胡人渡河騎兵人數不斷的增加,北岸的戰事越發的沒有懸念……
搶先渡過潮河的數千京營禁卒,也方寸大亂,給攔截的新附漢軍抓住機會,一舉擊潰,無數人給逼入潮河淹死,屍體幾乎要將本就不寬敞的潮河堵住。
雖說宣府軍曾是朝廷最後掌握的幾支精銳之一,但到最後軍心渙散,已經沒有多少堅持作戰的意志。突圍的命令來得太突然,普通的將卒都沒有心裡準備,幾乎都下意識的抵制遷都南撤。即使沒有逃卒成建制脫離本陣的事件發生,也根本無法依賴這麼一支軍隊打開東胡人在津海外圍的缺口。
黃錦年、林續文、高宗庭等人,就站在津海城北寨的城頭,看著東逃兵馬給東胡人徹底擊潰——這對津海守軍的士氣打擊,也非常的重,但是東逃兵馬根本不能渡過潮河、在南岸建立穩固的陣腳,這邊也根本就談不上出城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