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虛驚一場(2/2)
「那豈非對淮東不利?」蘇湄問到。
「有利有弊,一時還難看出端倪來,」林縛說到,「不過永昌侯府今日倒有與淮東修好關係的意願……」
「湯公之死……」蘇湄遲疑的問到。
林縛視線轉看燭火,微微一嘆,說到:「永昌侯與梁家,所謀應有不同,虛與委蛇罷了;再說蘇門之冤能不能解,永昌侯是個關鍵……」
這會兒院子突然響起兵甲聲,在靜寂的夜裡額外的突兀,蘇湄與小蠻都受驚的坐起來,林縛打開房門,看著此行的侍衛長陳花臉穿甲帶刀進院子來,沉聲問到:「怎麼回事?」
「前面傳訊,有三輛重載馬車往簸箕巷而來,吳爺下令提高到一等警戒!」
「再探!」林縛說到,「讓前院的文職人員,都聚到這邊來!」
「發生什麼事情?」蘇湄與小蠻匆忙將衣裳穿好,見院子裡刀光劍戟,一副大敵臨前的樣子,湊過來問到。
「可能是虛驚一場!」林縛說到,隨手將房裡的燭火掐滅。
侍衛捧過他的衣甲來,林縛就站在門口將衣甲穿好,要蘇湄與小蠻留在屋裡。
四娘子與林夢得相繼到這邊院子裡來,蘇湄也顧不上與林縛深夜獨處一室給外人撞見的羞澀,與林夢得見禮。
周普率騎兵主力駐在城外,林縛明里只帶百餘騎衛進城。侍衛隊以陳花臉為首,但實際的警衛工作由烏鴉吳齊在暗中主持。除了暗中護衛蘇湄的一班人馬外,提前幾日往江寧城裡又多布了數十人哨探。
三輛重載馬車能塞得下五六十名甲士,雖然集雲居里外有近兩百侍衛,但若是給對方冷不防的靠到近處發動突襲,仍然很危險!
過了片刻,陳花臉從前院匆忙趕來,拿了一張拜帖,回稟到:「是曾老國公過來了……」
林縛一愣,與蘇湄面面相覷,曾老國公深夜唱這一齣戲是為哪般?還搞了三輛重載馬車過來,搞得這邊虛驚一場。
林縛匆忙將衣甲脫下,與林夢得出去迎接曾銘新進來;蘇湄與小蠻也忙進去整飭衣容。
相比上回見面,曾銘新又蒼老了許多,鬚髮白了大半,在燈下,臉上也有隱隱約約的老人斑,隨他進集雲居的,除了老管家外,還有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隨從打扮。
「國公爺有事找我,派個人告訴一聲就是,何勞國公爺深夜勞頓?」林縛長揖施禮到。
「你不要看我身居國公之位,平時看上去威風凜凜,有些時候做事也身不由己,只能偷偷摸摸的深夜過來,」曾銘新搖頭自嘲笑到,「你也不耽擱你多少時間,你要在淮東辦錢莊,我不能有其他的表示,車裡有十八萬兩銀子,你找人搬進來吧。這筆銀子也是陸陸續續攢出來的,想要找機會給你。既然淮東要辦錢莊,那是再好不過了……」
「這……」林縛頗有些疑惑。
曾銘新看出林縛眼裡的疑惑,微嘆一口氣,說到:「我年紀大了,也沒有幾年好蹦達了。過些天,府里的事情就要徹底的交給小輩去打理,也許在離亂之世還能過幾年舒心日子……」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聽曾銘新這麼一說,林縛倒是能理解一二。
因蘇門案,沐國公府十多年來,在江寧城裡一直受永昌侯府的壓制。同為江寧城裡的顯貴,卻要受永昌侯府的壓制,沐國公府內部也會有很深的積怨。
這些積怨不單是針對永昌侯府的,很大程度上也有對一家之主曾銘新的不滿。
沐國公是世襲顯爵,世子之位以及將來的國公爵位,指定是嫡長子繼承,這是曾銘新自己也無法更改的。
沐國公府內部的不滿情緒越積越深,自然也會造成新老兩代人的分歧跟衝突。
曾銘新深夜送銀子過來,除了要瞞過外人外,更要瞞過沐國公府里的人。
沐國公府是兩百年來累世顯爵,即使子弟生活奢侈,積蓄也會深厚得很。只是這十多年來,處處給永昌侯府壓著一頭,諸多產業受損頗多,一次拿出十八萬兩銀子出來,也頗為不易。曾銘新要是公開的一次拿出十八萬兩銀子投到淮東錢莊裡,外部會引起永昌侯元歸政等人的警惕,沐國公府內部的阻力也會極大。
林縛退後一步,朝曾銘新長揖拜倒,說到:「小子林縛多謝國公爺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