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浙北軍司(2/2)
無論是曹家在關中修長渠,還是林縛在淮東修捍海堤,在利於民生的同時,也有助他們將軍政上的影響力滲透到民政、財政事務上去。
然而能看到這個後果的人,極少。
梁家、曹家應該能看到,大概也正是他們在背後推動。
只要形成割據局勢,曹家與梁家也就能光明正大的割據西秦跟山東等地。
原來曹梁兩家,還沒有問鼎的野心,畢竟元氏在中原立基有兩百餘源,根深蒂固,別家想逆而取之,不是一樁簡單的事情。
與其興兵冒險一搏,很可能會導致滅族亡家之禍,還不如割據一地,徐徐圖之。
這些人啊,倒是都愚蠢,只可惜他們也許是太聰明了。
林縛心裡微嘆,來江寧之前,陳芝虎調任河南制置使就令他吃了一驚。設浙北制置使司,將平江府併入浙北,董原以江寧兵部右侍郎銜兼領浙北制置使的消息,更是令他感到意外。
江東郡如今已經設了河南、徐州、淮東、徽南、浙北五個制置使,廬州、濠州、壽州三府是長淮軍的轄防區,是岳冷秋到江東後主要經營的勢力範圍,設不設淮西制置使,意義不大,此外就剩下東陽、維揚、丹陽、江寧較為獨立。
「董原應該正在來江寧的途中,」顧悟塵說道,「這次召議諸府及軍司來江寧,除增設浙北制置使司、商議淮泗與兩浙的戰事安排外,還有一個就是要議稅糧加征及軍資攤派的事情,這也是主要的……」
「……在宦途越久,越能理解銀子是根本,」顧悟塵繼續說道,「江東郡夏稅秋糧正賦從高宗皇帝起就沒有增加過,共有五百二十萬石,扣除折漕銀一百二十萬兩之後,地方上能動用的夏稅秋賦不過三百二十萬石。河南幾乎給打殘了,征不到糧稅,嘉杭湖三府在扣除折漕銀後,地方上能動用的夏稅秋賦約一百二十萬石。四百四十萬石糧,就是江東郡以後地方上能用的總額。如今東陽軍糧餉是自籌,但是四百四十萬石糧,怎麼也不夠河南、浙北、淮東、徐州、徽南及長淮軍、江寧守備軍等七家分的……」
「夏稅秋糧正賦,是從高宗皇帝時定下的。但除正賦之外,額外從農戶頭上徵收的苛捐雜稅,怕是正賦的兩三倍之多。即使不再加派,地方上也是有餘力可挖,」林縛說道,「拿漕糧一項來說。在鹽銀保糧之後,京中所需的三百萬石漕糧都從淮東啟動進京。江東郡之前定漕一百二十萬石,折漕銀加腳費,不過一百二十萬兩。要是讓各府縣自行組織將漕糧運往京畿交倉,沒有兩百萬兩銀做不了。鹽銀保糧,相當於每年給江東郡地方節減了八九十萬兩銀子。郡司要有能力將這個銀子從府縣收上來,就能解決相當一部分問題……」
「嗯,張希同、岳冷秋、王添等人也知道這事,」顧悟塵說道,「要不是如此,當初行鹽銀保糧之事,也不會那麼順當——只是各府縣節減下的這些銀子,不會老老實實的拱手送到郡司來的,要收上來也難。再者,以寧王府與岳冷秋的意思,僅江東郡增加一百萬兩銀子還不夠用……」
「能多一百萬兩銀子已經算不錯的了,」林縛笑了笑,又問道,「其他幾人是什麼態度?」
能提前給召到寧王府議事的,也就那麼幾個人。
「程余謙倒是不管,各軍增加錢餉,不能少了他的一份就是。王添也是給逼得狗急跳牆,整天嚷嚷著要告病還鄉。新設浙北制置使司,平江府是吳黨勢力最集中的區域,將平江府劃入浙北制置使司所轄,對吳黨觸動極大,寧王拿出宣讀密旨時,余心源愣了半天沒有說話,王學善倒是不同聲色……」顧悟塵說道。
林縛端起身前的涼茶,心裡思量,這次軍政大會,更形象的說,應該是一次分贓大會。郡司能籌到的錢糧,最終還是要分給五個制置使司跟長淮東及江寧守備軍,就眼下的形勢來看,董原的浙北軍司,應該占到最大的便宜,淮東這次反而很不利。
還有一點,林縛也必需現在就要考慮。
淮東在嵊泗諸島構築防線,得到海虞陳家的錢糧支持。在平江府整個的都劃入浙北軍司之後,海虞縣兵都要歸董原節制,淮東還能不能額外得到海虞的錢糧支持,就很難說了。這筆錢糧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每年差不多有近五萬的補帖,對淮東當前窘迫的財政來說,還是極其重要。
「這錢糧如何加征,上面沒有一個統一的意見,」顧悟塵說道:「我估計岳冷秋與張希同會從下面的府縣開始做工作。劉庭州前天就來了江寧。一進城就給岳冷秋請過去密談,淮安府與維揚府可能會最先認個數,接下來的事情就會順利一些……」
林庭立無奈而笑,說道:「其他府縣都低頭認了數,東陽府也只能隨大流。不管怎麼說,東陽軍糧餉自籌,能額外拿出來的錢糧也限得很。」
林縛更是無奈,他雖為淮東制置使,但現在管不到淮東兩府的財政,決定權還在劉庭州、劉師度手裡,看情形,劉庭州也完全沒有跟他商量的意思;不過他更關心淮東軍司這次能得到多少好處。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