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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故人往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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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侯府一旦失勢,所轄龐大產業,自然淪為江寧新崛起的權貴爭逐分食的對象——謝朝忠買下日進斗金的藩樓,大概沒有花多少銀子吧?藩鼎得了急病、臥床不起,大概是氣壞了吧?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永昌侯府及藩家能得今日之報,也是罪有應得——元歸政或許能去投奔梁氏,但此時燕胡大軍在東線狼奔豕突,梁氏也自身難保。

林縛輕笑道:「謝朝忠聖眷正隆,沒想到還有心經營酒樓,藩公操勞一生,歇下來也好。」

元歸政窺著林縛的臉色,他也曉得永昌侯爺既然與淮東有幾分交情,也由於擁立之事徹底葬送,更何況林縛與藩鼎父子夙怨也深,沒指望林縛會同情他們藩樓給謝朝忠豪取強奪;他想看到的,是林縛對謝朝忠的態度:林縛與淮東軍還想更進一步,謝朝忠與御營軍註定就是個障礙——很可惜,在林縛眼裡,元歸政看不到他對謝朝忠的警惕。

元歸政想想又釋然,謝朝忠不過是個暴發戶,因為得新帝寵信,才得以執掌御營軍而成為當朝權貴,哪裡及得上林縛與淮東軍一刀一槍的拼殺出去、又經營淮東數年來得根基深厚?

元歸政心裡也是感慨萬千,想當年林縛在江寧不過是個爭強鬥狠的小角色,自己何曾看他上眼?而如今事過境遷,輪到自己在他面前低聲下氣的說話——讓人感慨這風水轉得也太快了些。

閒言碎語扯了許久,誰也不往正題上扯。

元歸政、元錦生起身告辭之際,林縛才假裝募然想起似的問道:「我多日來在浙東領兵打仗,已有好些日子未向太后請安;侯爺剛從太后那裡過來,太后的病情可曾好些?」

元歸政心裡一笑:林縛將太后及海陵王監押在崇州居住,就未曾再露出面,跟他出不出浙東領兵打仗有什麼關係?

元歸政說道:「精神只是稍好些,但吹風就頭疼,請御醫再開兩副藥許是能見好轉……」

林縛袖手身後,沉吟道:「崇州也有好醫師,我明日去給太后請安,讓崇州的醫師也替太后診治一二,就怕不合規矩……」

「林侯爺心念著太后的病情,有什麼合不合規矩的……」元歸政說道,說定林縛明日去給太后請安之事,他與其子元錦生就告辭離去。

林縛返回內院,趕著宋佳從北麓回來。

「聽說永昌侯剛過來?」宋佳問道。

「打了半天啞謎,無趣得很……」林縛說道。

宋佳推測道:「梁氏沒有膽量跟燕胡去拼死一戰,不放棄平原、濟南,擔心全軍歿於黃河兩岸,但一旦放棄平原、濟南,又成了喪家之犬——臨淄失陷後,梁家的情勢更是窘迫。元歸政恰好在崇州,梁太后或許是驅使他來試探這邊的態度?」

梁家要是放棄濟南往南撤,就挨著兩淮——梁家失去濟南、平原,已難獨立,非要得到江寧或淮東的支援,才能在魯西南站穩腳——以往梁家還不那麼急切,臨淄失陷,濟南、平原的側翼都暴露在燕胡兵馬的攻擊範圍之內,當前的形勢對梁家來說,也是生死存亡。

「淮東該如何應對?」林縛喃喃自問。

「不管怎麼說,淮東都應該堅定的要求梁家派兵去援陽信,不然夫人心裡不會好受。」宋佳輕聲說道。

不管希望多渺茫,梁家都是解陽信之圍的最後依仗。要是淮東支持梁家南撤,無疑是徹底的放棄陽信,這在情感上很難讓顧君薰接受。

林縛蹙著眉頭,宋佳又說道:「梁家父子面對胡虜連一戰都不敢打,便是任他們撤到魯西南,又豈能依仗他們嗎?那老妖婆,要想還朝去江寧,由著她去也好……」

「也對,」林縛聽宋佳這麼說,心裡的遲疑便少了一些,牽過她的手,拉到身前,笑道,「你真是我的女良謀……」

「我當真只有這點作用?」宋佳嫣然而問,轉念又想這話有歧義,臉微紅,推著林縛的身子說道,「四位夫人可以都巴望著你過去,我過去傳話,她們可要將我吃下去似的……」

「胡說八道,怎麼是四位夫人?」林縛笑罵道。

「我可還沒有將茶樓那位跟六夫人算進去呢,」宋佳取笑他道,幫他撐開雨傘,推著他往外走,又說道,「你快過去……我也好久未見明月了。當年我跟奢飛虎說要將明月許給你,給哧之一笑,後聽他開玩笑說過要將明月許給秦子檀——秦子檀倒也能吸引女人的心思,明月嘴裡不說,多少存了個心思,誰能想到後來會發生那麼多的事情?秦子檀竟是懸樑而死……」說到這裡,宋佳便不再說什麼,喚陳花臉等侍衛進來,護衛林縛去北麓精舍與顧君薰她們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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