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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寢殿密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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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縛請撤登州水師的密折,於八月十日送抵江寧。

雖說林縛有密奏新帝的特權,即使永興帝准許林縛所奏,調登州水師南撤的密旨,也必須通過政事堂用印,才合乎體制。更何況永興帝此時還根本就沒有放棄河淮防線的念頭,在他看來,即使是青州的局勢,也非無法挽回。

永興帝偶感風寒,一直拖到十二日,才將陳西言、岳冷秋、程余謙、左承幕、林續文諸相及御營軍都統制謝朝忠、支度使張晏召到寢殿密議其事。

林縛的密折不通過政事堂,故而受召諸人,只有林續文清楚詳情,陳西言、岳冷秋、程余謙、左承幕及張晏、謝朝忠諸人,都不大明白皇上為什麼突然召他們到寢殿密議。

「該不會又重提新建皇城之事?」

在往寢殿的路上,左承幕走在陳西言的側後,猜測皇上這次召諸相進宮的緣由。

「……」陳西言捋著鬍子思慮左承幕的話,但沒有給什麼回應。

左承幕曾任荊湖宣撫使、荊州制置使,新帝登基,必然要拉攏西線勢力的支持,左承幕得以入朝,擔任副相。

陳西言沉默著,程余謙看著宮裡的情形,說道:「皇上屈居於此,也是有損國威,似乎確有擇址新建皇城的必要。」

「恰是,恰是……」謝朝忠附和道。

高祖立都江寧,草創之際,國事唯艱,而戰事屢起不休;高祖是勤勉之人,在經營江寧之時,只是在鎮撫使司衙門的基礎稍加擴建,建成當時的大越皇宮,規模有限得很。

高祖稱帝九年,崩殂之後,大越就改都燕京,真正大規模興建宮殿,是在燕京。

江寧的皇宮,一直都保持在高祖在位時的規模,約三百步見方,只能算一座狹小的城中小城。永興帝封寧王時,以江寧皇宮為寧王府,登基後,寧王府就又改為皇宮,多年來都沒有花大力氣整修過,格局狹小不說,還顯得有些簡陋跟破舊。

林續文與岳冷秋不吭聲,張晏也不吭聲,陳西言看了程余謙一眼,說道:「銀子,有銀子什麼都好辦!」卻是沒有理會謝朝忠。

謝朝忠武將出身,得帝恩寵,一朝登上高位,主行跋扈,陳西言便看他不起,在這種小事上,也不大給他好臉色——雖說程余謙給陳西言出口反駁,而未給搭理的謝朝忠最是尷尬。

林續文只當看不見謝朝忠眼裡的怨恨。

高祖在這皇宮裡一住便是十一年,也未覺得皇宮擁擠;永興帝登基近一年來卻屢屢提起有意在江寧城外擇址另建皇城,只是每次都給陳西言堵回去。

若是依照燕京皇宮規模,在江寧擇址另建皇城,怕是要召集十數萬工匠、費十數年之功才能完成。

造城耗費也許不大,關鍵是在皇城裡修造各種宮殿,糜費極為驚人。其他不說,皇家宮殿用木、用磚、用石,都有定製。巨木、美石,都要進深山老林尋覓,僅這兩項就可能要耗用數萬勞役、數百萬兩銀——江寧此時哪有餘力做這樁子事情?

在江寧城外擇址新建皇城之事,謝朝忠是支持的,程余謙是牆頭草,搖擺不定,但包括陳西言、岳冷秋、林續文、張晏、左承幕諸人,都是極力反對的,所以這事一直都拖了下來。

林續文曉得這次見召進入議事是議登州水師南撤之事,他暗暗揣摩陳西言、岳冷秋等人可能會有態度——其實也沒有必要等進了寢殿再揭開其事,這事要通過,此時在場所有人的意見都很重要。

林續文輕咳了一聲,說道:「但聞淮東有密折進京,皇上召我們,許是議這事?」

「哦,」陳西言濁眼看了林續文一眼,問道,「淮東密奏何事?」

岳冷秋、程余謙等人,都望了過來。

「臨淄失守,青州岌岌可危,登州勢難獨保,」林續文說道,「即使諸公對守淮河還有信心,仍要考慮江淮兩水之險,不給燕胡分奪……」

在場諸人,即便是慣作牆頭草的程余謙也自有一分見識,林續文說到這裡,他們便都明白淮東密奏是為何事。

淮河是軍事上極重要的一條分際線,即使是寒冬季節,淮河南岸會有一些河流會冰封,但淮東水勢浩蕩,在冬季極少有大規模冰封的現象,所以淮河是真正阻止北方騎兵集團大規模南下的第一道天險;在淮河以南的揚子江則可不用說。

淮河防線,外線依託黃河,內線依託淮河,即使對守河淮防線有相當的信心,限制燕胡發展水軍,也是江寧諸人當前所取得的共識。

林續文提及登州,陳西言等人當然也就能想到登州水師及登萊地區的造船工匠大規模投降燕胡,其後果遠比單純的登州失守要嚴重得多,下意識的就想將登州水師南撤,以備不患。但轉過這個念頭,各人的想法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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