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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鐵松溪阻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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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鵬將田蘇的來歷說給陳刀子聽,陳刀子點點頭,問田蘇:「你善用什麼兵刃?」

「會使大刀。」

「給他一柄陌刀、一領重甲,」陳刀子乾脆的說道,「羅秀才不要你,你就跟我走。」

「我這裡不缺刀甲,」羅文虎搶著將人要下來,又對田蘇說道,「你再去問一問,還有誰願意進前陣殺敵的,都視若淮東戰卒,有過當罰,有功必賞。不過,你們都要給我想清楚的,上前陣殺敵,不得令而退者,殺無赦。」既然陳刀子、曹鵬容許俘兵上陣斬敵以爭戰功,他巴不得將田蘇這樣敢搏殺的勇卒編入前陣,怎麼捨得叫陳刀子拐走?

田蘇他們是從俘兵里挑出來充當民壯的,此時給驅來挖淺壕、陷坑、造拒馬、鹿角、修補戰械,但到戰時他們就會退到防線之後去,要比戰卒安全許多。

聽羅文虎這麼說,田蘇小跑溜回到俘兵營地,眨眼間竟有百餘人跟著田蘇跑過來,亂糟糟的嚷著請戰,田勞將道理說道粗鄙粗陋,但擲地有聲:「窮命一條,餓死在山溝里野狗不吃,不如上陣斬敵、搏命掙一塊賞功田,說不定還能娶個婆娘操上十回八回!」

「奶奶的,不怕死就好,」陳刀子爽朗大笑,對曹鵬說道,「我看這些人都交給你,我拔百餘甲卒給你,要是防線哪裡出現口子,你就負責將他們派上去填漏口……」

陳刀子將這百餘有意拿性命搏戰功的俘兵編成一隊,再從手下調百餘精銳交給曹鵬一起編成一支尖兵,羅文虎也不拒絕,知道這麼安排最合適。羅文虎同時又將周勝所部交給曹鵬指揮,加強曹鵬手裡的尖兵力量,見田蘇在俘兵里頗有威望,當即委任田蘇為領隊都頭——見俘兵都有上陣斬敵搏戰功的膽色,羅文虎的憂心便減輕了許多,豪氣頓生,拿馬鞭指著身邊的舊部,笑罵道,「你們這些龜蛋兒子,可不要在關鍵時候給老子軟成熊貨!」

百餘刀甲倒是不缺,要將田蘇他們當成補缺口的尖兵使用,曹鵬讓他們都穿上鎧甲,持配陌刀、槍矛;過了片刻,陳刀子調來給曹鵬指揮的百餘精銳,也都是身穿重甲,手持斬馬刀或陌刀,還專門給田蘇送來一領鱗甲、一領皮甲、一柄斬馬大刀、一柄制式護身馬刀。

在敵騎從缺口衝進來欲撕開防線,尖兵衝上去將缺口堵住,重甲配合陌刀才是最有利的殺器,但更關鍵的是有面對敵騎衝擊來而不退讓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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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十四日凌晨清冷的薄霧裡,晨光還沒有盡然鋪開,在昏暗未明的光線里,百敵騎趟溪往北岸而來,以試防線,鐵松溪一戰便告展開。

在北逃敵騎看來,只到撕開鐵松溪以北的封鎖,就能撕開逃往新野的通道,此時的搏殺怎能不奮力投入?

以孟安蟬為首的敵將,心裡更是清楚眼前這一戰的意義:淮東軍在北線真正展開,也就兩三天的時間,根本沒有可能在樊城、棗陽一線形成完美的封鎖;在鐵松溪之後,必然是能叫他們直接逃往新野的大缺口。要是給阻在鐵松溪以南停滯不前,叫淮東軍在隨州附近的兩三萬精銳西進補入缺口,抑或叫淮東軍在黃陂的主力追上來,到那時,他們將插翅都難飛。

要北逃,就必須抓住眼前的機會,即使將一半的兵力拼光掉,那至少還能攜帶近萬精銳逃去新野,要比給全殲在荊襄腹地的結果要好上無數倍。

每一名領兵的騎將都把親衛扈騎挑出來,編成督戰隊壓在進攻軍馬之後。

北逃的孟安蟬所部雖說以輕騎為主,但為了撕破淮東軍在鐵松溪之後的攔截,湊出數百鐵甲騎還不成問題。

除了鐵甲騎之外,看著淮東軍在鐵松溪之後連夜建立的防線頗有些模樣,孟安蟬更是叫兩三千兵卒下馬持刀盾、強弓而戰,與輕騎、鐵甲騎混編成衝鋒陣列趟過鐵松溪,而不是單純的用輕騎去衝擊淮東軍的步卒防陣。

雖說床弩的一次齊嘯,能將衝上來的敵兵撒開一個缺口,但密集的敵兵仿佛蟻群,也是發瘋似的要把鐵松溪防陣撕開、撕開北逃的缺口。

敵兵衝上去,便知道不能再退下叫淮東軍的床弩有再次發射的機會,而死死的抵在防線之前,守在河灘北岸,與防線之後的貼身肉搏,不退後一步,而重甲鐵騎則利用溪步不足兩百步的縱深反覆拉起馬速來衝擊防線。戰馬腹臀給馬刺刺得鮮血淋漓,在清晨的薄霧裡痛嘶長嘯,叫人熱血沸騰……

簡陋的防線很快給敵兵的重甲鐵騎一個接一個撞開缺口,更多的敵騎、敵兵冒著箭雨從缺口衝進來。

羅文虎所擔憂的事情也成現實,雖說給補了許多精良兵甲,雖說叫淮東軍的獎功令刺激得士氣大振,但所部終究是訓練不足的雜兵。

體力差是一方面,經驗不足更要老命,羅文虎的所部兵卒他們甚少看到會冒著箭雨強攻的悍敵,許多弓弩手眼睜睜的看著敵騎沖開缺口,雖有不逃的勇氣,但卻不知道他們這時候更應該及時退後,叫後面的槍矛手、刀盾兵以及重甲陌刀手補上去肉搏,他們應該在陣後將更凌厲的箭雨射向敵軍。

缺乏有素的訓練,搏殺時就難以形成密切的配合,在敵兵的一次衝擊之下,防線就岌岌可危……不過將卒士氣還存,武勇未潰,雖說防線給打開缺口,但周勝、田蘇帶著甲卒輕兵迎面而上,去搏殺從缺口突進來的敵兵。

先部突進來的敵兵,多為輕騎,放下騎弓、揮舞彎刀,要從缺口殺進來、想要趁亂將防線後的淮東軍殺潰,沒想到迎上來悍不畏死的淮東悍卒。

羅文虎、陳刀子用田蘇、周勝為尖兵,都穿重甲;突進來的騎兵彎刀雖然鋒利,還不足以劈開淮東製造的精鐵護盔與重甲。而陌刀、斬馬刀為重器,一柄制式斬馬大刀重逾十五斤到二十斤不等,精鐵鑄造,破甲能力遠非敵騎輕便彎刀能比。

林縛編騎營,明確其戰場的任務在於掩護側翼,與敵陣接戰也是擊側翼、掩殺其後,以此來發揮輕騎兵的優點,而避開短缺,以免為敵所趁。林縛同時使輕騎兵配備少量的重甲與重械,就是要輕騎兵在不得不強破敵陣時能夠下馬步戰或以鐵甲騎撕開敵陣。

孟安蟬不是不知道這些道理,但他從黃陂北逃,那容他做好充足而萬全的準備?他在接陣時編入下馬而戰的披甲精銳以及重甲鐵騎,就是考慮過騎兵沖陣的缺點,但要凌厲而快速將淮東軍防線的缺口撕開、撕大、撕碎,他不得不下令輕便快速的輕騎兵來強突缺口。

孟安蟬以為只要打得夠快、打得夠凌厲,便能在輕騎兵的缺點給淮東軍抓住、在壓制之前,將淮東軍的防線一舉撕碎掉。

雪亮的陌刀劈斬而下,碩大的馬頭在一斬之下,也頓成兩半,給劈血肉橫飛;敵騎所穿皮甲以及敵兵所使用的藤盾,都擋不住斬馬大刀的重劈。

田蘇靠武勇過人,在隨州軍里也為隊率,手下有四五十號人,便是如此,他在隨州軍里也湊不起一副鐵甲、一把好刀。此時他內穿鱗甲、外穿皮甲,十步之內都不怕敵箭攢射,此時一把長矛刺來,刺在他的胸口之上,田蘇只覺胸口痛得悶氣,皮甲雖給刺破,但槍刃給裡面的鱗甲甲片擋住,田蘇反手一刀,將敵卒半片頭顱劈開,殺性起來,嗷嗷大叫:「叫你娘刺我!」殺得敵卒鮮血如泉激涌。

一旦防線後穩住陣腳,從缺口突進的敵兵就顯得單薄,沒有弓弩的掩護,除當面有阻止他們繼續往前突的淮東重甲悍卒外,更是回過神來的淮東兵卒擊殺他們的兩翼。

由於周勝、田蘇等重甲悍卒的補入,很快使防線缺口的形勢發生逆轉,突進來的近兩百敵騎給殺得慘絕人寰、潰不成軍,幾乎在眨眼裡的工夫,原本看來岌岌可危的防線就穩固下來。

此時陳刀子也率騎兵從兩翼衝擊,把兩翼的敵兵往溪灘下打殺,叫羅文虎在防線正面贏得一次反擊的機會——真正有效的防守,都要看有沒有能力從防線打出反擊來,都要看反擊夠不夠力度,能不能有效的消弱敵兵持續衝擊的能力。

雖說羅文虎所部的反擊多少有些凌亂,但也鼓足餘勇,又有陳刀子率騎從兩翼切進來掩護,更有周勝、田蘇兩將率兩隊悍卒如猛虎下灘,看上去有些混亂的反擊,也是將進入北岸的敵兵殺得潰散不堪。

在敵將重新派上來一部衝鋒兵馬抵近南岸之前,羅文虎及時指揮反擊的兵卒退到防線之後,床弩又重新裝填上弦……

第一次總是慌張而艱難,在經歷過第一次之後,羅文虎及諸將看著溪灘上的敵軍伏屍,心思也就沒有戰前的不安跟恐懼,猛如虎狼的敵騎也不過如此!

對普通兵卒更是如此,一旦置入血腥的殺戮之中,第一次的恐懼跟驚慌給壓制下去,剩下來也許是面臨死亡的麻木不仁;或為追求殺戮的快感、或為心中對勝利的強烈渴望,都會叫人變得無畏無懼。

薄霧消散,日頭升到樹桑之隅,叫孟安蟬頭痛的不僅是鐵松溪北岸的淮東軍防線三番五次都撕不開,叫他損兵折將,更麻煩的是龍嘴山一線的淮東軍攔截兵馬主力,在天亮就堅定的離開防線,往東南進發——看架式是要進擊他們在黑石溝南麓的後翼。

不走龍嘴山去新野,孟安蟬率部趁夜越過太平山,從黑石溝南麓繞過來、從黑石溝西麓打平林埠——一旦不能撕開淮東軍在鐵松溪的防線,又叫另一部淮東軍繞到黑石溝南麓,孟安蟬將面臨淮東軍的夾擊,這顯然不是孟安蟬所希望看到局面。

孟安蟬只能分兵去壓制龍嘴山之淮東軍往南進發來夾擊他們的行速,為撕開鐵松溪防線爭取更多的時間,孟安蟬沒有料到在他們的左翼,在東面王廟山一線的林谷深處,孫壯率騎營第三旅主力已亮出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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