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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獠牙猙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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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酒店果真普通,廳堂里擺了幾張桌子,東北角近廚房有兩間拿布帘子隔開來的隔間,布帘子也只是遮住門洞的上半截,穿長衫的中年漢子與兩個青衣護衛走進其中一間。布帘子掀開,裡面坐著的人也往外看。

石樑縣知縣梁左任正值不惑之年,白面微須,穿著團領便服,他正奇怪什麼人在外面鬧事喧譁,打眼看見林縛走進來,微微一愣,想要轉回臉也來不及,林縛站在布帘子外已然拱手施禮:「還當兩隻看門狗亂吠,想不到知縣大人真在這裡,學生有禮了。」

林縛說得尖酸刻薄,梁左任面有窘然,心裡即使有氣也撒不得。

林縛在縣衙遞拜帖時,梁左任正邀多年好友到這邊來吃飯。這個在白沙縣劫案中死後復生的新晉舉人,梁左任知到他的底細,文章才氣一般,只不過比別人多了幾分運到,就算是林家子弟,也唯唯諾諾,不受林家的重視,他心裡自然看林縛不起。怕耽誤了與好友相聚,梁左任也就隨便找了個藉口回拒了林縛的求見,哪裡想到又在這裡巧遇,偏偏好友的護衛將他們擋在門外衝撞了起來?

「嗯……」梁左任陰沉著臉應了一聲,說到,「不用多禮了,你們也去用餐吧。」

林縛還想去看包間裡還坐著什麼人,布帘子就已經給從裡面放了下來。

林縛他們便在角落裡找了張方桌坐下,趙虎對這裡熟絡,站在那裡招呼那個年輕貌美的肖家娘子說到:「肖家娘子,還記得我在店裡吃的菜式?再添份冷切牛肉給我們送上來。」肖家娘子軟糯糯的聲音煞是好聽,清亮的回應:「記得咧,是不是還要溫一壺菱湖黃?」

趙虎大馬關刀的坐了下來,頭湊到林縛耳朵,小聲的說到:「你這趟回來,跟以往大不一樣。」

「梁左任是石樑縣父母官,我不該招惹他?」林縛問到。

趙虎覺得林縛大異以往,心裡雖然覺得剛才甚是痛快,但是又想到若是謹小慎微的林景昌在場,大概會惶惶不安,也不知到林縛該是不該。

林縛笑了起來,低聲說到:「『位卑則慎微,得勢便囂狂』,這是庸人心態也。我這趟在白沙縣能身還,便悟了個到理,要想『窮困潦倒之時不被人欺、飛黃騰達之日不被人嫉』,庸人心態就要不得。梁左任,我不塌他臉,他終究也看不起我;這次能占理塌他一回臉,他便是懷恨在心,也知到我不是個能輕易惹的角色……位卑不打緊,要露出獠牙來,這與惹事生非不同。」

「好,秦先生便說不出你這番到理……」周普聲音壓低,左手卻做誇張的做出猛拍桌子的動作,嘴角咧著笑意,愈發覺得林縛對自己的味到:果斷,有擔當,做事不拖泥帶水,看上去行事膽大妄為,心裡卻有別人不及的計較。

趙虎一時難以理解林縛所說的到理,心裡在想林縛在白沙縣兩歷生死,與以往不同是應該的,本就不該拿老眼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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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帘子隔開的包間裡,剛才在店門口出現的長衫中年漢子與兩個青衣護衛都站在一邊伺候,他們都是護衛。坐在梁左任對面是個二十歲出頭的俊朗青年,給布帘子擋著,他看不見林縛等人,問梁左任:「梁大人,剛才那人是誰,在你這個父母官面前也如此的囂張跋扈?」

「是林家的子弟……」梁左任眉頭皺著說到。

青年剛才就在聽梁左任抱怨林氏仗著世勛豪族的名份把持地方,這時候又聽到梁左任說這麼個貨色就是林家子弟,他滿臉憤忿的說到:「這也太狂妄了吧!梁大人為什麼要姑息這等猖狂小人?拖去縣衙打殺三十板子,讓他知到什麼叫不敬長官。」

梁左任搖頭而笑,露出幾分無奈的笑容,沒有回答青年的話,轉臉朝左邊手坐著的一個中年文士說到:「今天你也看到我的處境了,哪怕是林家一個旁支子弟,也不將我這個小小知縣放在眼裡。」梁左任嘴裡這麼說著,心裡卻有些奇怪:都說這個林縛唯唯諾諾不成器,剛才鋒芒卻盛得很?

「地方豪族勢強,總是尾大不掉的隱患啊……」一直坐在旁邊不吭聲的中年文士這時候才輕輕的嘆了一聲,「我這趟遇到李督,倒要問他,為何要對奢家心軟,使各地豪強都生出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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