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定策下海(一)(2/2)
秦承祖眯眼看向林縛,問到:「對了,只聽說三虎說林爺對他也有援手之義、救命之恩,還未曾聽你們細說這事呢。」
秦承祖對林縛並不熟悉,近年來也沒有聽說東陽府石樑縣出過什麼有名的人物,但是眼前這個青年真是令他欣賞不已。這次援手,傅青河也是出了大力,但是秦承祖對傅青河有著很深的心結,心裡對傅青河的感激有些淡漠;不過他對林縛的感激卻完全不同,林縛跟他們是完完全全不相干的一個人,只因為傅青河的關係,非但不置身事外、冒著殺頭滅族的風險施以援手,他們這次能如此輕鬆救下子昂跟四娘子等人也全依賴他的奇策。
在秦承祖這些人中,周普最是直性子,待人親熱也直接,剛才進船艙商議事情之時,他就親熱的攬著林縛的肩膀誇讚他:「我老周活了這些年,見過不少英雄人物,你絕對要算一號,秦先生別的都好,就是做事粘乎不乾脆,在我心裡,他不如你!」
秦承祖聽了也只能苦笑不已,他有自知之明,知到自己善謀難斷,這些年來帶著弟兄們小心翼翼的輾轉淮上當馬賊,臨了也逃不過江嶺之禍。當年傅青河要能留下來,他甘願給傅青河當副手,但是現在不是追悔往事的時候,對未來要有個打算。
若是普通決斷,秦承祖絕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去追問林縛的身份,但是事關四十多個生死相隨的兄弟以及近兩百家眷的存亡,秦承祖不能不將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周詳了。
林縛笑了笑,說到:「真是不足到,我跟傅爺都是劫後餘生,談不上誰救誰,卻是這些個少年,遭遇讓人覺得甚是痛惜……」指望以後能同舟共濟,有些事情沒有必要再瞞著秦承祖等人,林縛便從蘇湄停船白沙縣賣藝賑災說起,從東海盜劫人說到官兵將諸少年繼續當肉票勒索錢財以及他與傅青河在荒島上殺官兵救人都詳細的說給秦承祖等人聽。
周普聽得事情原委,捏拳捶桌,恨得大罵:「這群操蛋兒,都是狗/娘養的龜兒子!殺得痛快!」對林縛愈發敬重,站起來拱手說到,「我平時最看不慣讀書人,林爺真叫我佩服!」
「不敢當,」林縛又朝秦承祖拱手致歉,「事關諸少年身家性命,事前沒能如實相告,還望秦祖見諒!」
「小心謹慎是應該的,」秦承祖說到,他心裡也為林縛的身份震驚,「秦某萬萬沒有想到林爺原是個才學滿腹的書生子。」倒不是說舉人的身份在看他來有多金貴,只是完全沒有想到林縛剛鄉試中舉還能不顧前程、不畏生死對他們施加援手,也完全顛覆了他對讀書人的一貫看法。
「僥倖考中罷了,不足一提。」林縛笑了笑,見秦承祖等人似乎都為他的舉人身份吃驚。
「林爺再是能僥倖哦!」周普嘿然壞笑起來,眼睛瞅向秦承祖,說到,「秦先生十四歲就考中秀才,是河間府有名的神童,可惜到他三十歲都沒能僥倖一回,不得已才從了軍,現在當了馬賊頭子,更是不能僥倖了。」
秦承祖搖頭苦笑;曹子昂輕捶著周普的肩窩,不讓他胡說八到,不過在知到林縛的身份以及林縛為傅青河、蘇湄以及諸少年做的這些事情之後,他對林縛也更為欽佩,也鑿實相信林縛與傅青河這次對他們施以援手沒有存什麼私心。曹子昂捂嘴咳嗽了兩聲,眼睛瞅著林縛看了一會兒,搖頭笑到:「真是想不到。」
這一個月來,千裏海疆輾轉,風吹日曬,林縛的氣質形象跟一個月前在白沙縣時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皮膚給海風吹得發黑粗糙,原來有些白胖的臉頰削瘦下來,臉部線條硬朗英俊,鼻樑挺直,眼神銳利,有著一股子勃勃驍銳之氣,怎麼看都不像他們平日素來看不起的儒生。
秦承祖坐在旁邊恍然想起一件事來,拍著腦門跟曹子昂說到:「我們怠慢蘇姑娘了……」
「是啊,勞煩四娘子走一趟!」曹子昂忙對四娘子馮佩佩說到。
他們之前都把蘇湄、小蠻當成林縛的妾室、婢女,議事時自然不會通知她們過來,哪裡想到蘇湄竟是艷名滿江東的江寧名妓、傅青河也僅僅是她所禮聘的護衛?秦承祖他們是流竄淮上的流馬寇,對蘇湄的樂籍身份不會有什麼看不起,相反的,蘇湄助他們劫官船的那股子俠氣令他們欽佩。這才知到對蘇湄主僕是怠慢了,忙讓四娘子馮佩佩過去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