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意在鶴城(2/2)
「這是當然,」林縛打了哈哈說到,「崇州在此集結五千兵馬,加上民夫、苦役,日費米糧兩三百石,可不是為了在這裡擺什麼排場,當然是想要將寇兵趕下海去。」
「養軍之資啊……」張晏說到,「這個好說,江東左軍所糜之軍資,鹽鐵司自當給付,我先撥兩萬兩銀給這邊暫時支度,可好?」
林縛暗到鹽鐵司果真是好闊氣,出手就是兩萬兩,拒絕到:「江東左軍雖然窮,然而崇城軍民擁戴得很。這數日來,各鄉里捐米捐錢,積糧成山、積錢車載,應付三五月的戰事勉強夠了……」
「……」張晏看著林縛,等他將話說完。
林縛露出為難的神色,說到,「我前些日收到毛將軍的通牒文函,言江東左軍乃守土之鄉軍,防區只限崇州及江口,借江門已經是天下的容忍----既然毛將軍語氣如此認真,我想除非得兵部授函,將鶴城劃為江東左軍之防務,不然越境征戰實在師出無名啊……」
毛文敬一口血差點噴出來,張晏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林縛這嘴也張得太大了,竟然一口要將鶴城草場吞為江東左軍的防區。
林縛將猙獰的爪牙露出來,劉師度也只能訕然一笑,起初見時林縛都是一團和氣,還以為很好說話----她娘的這是假相,一回崇州就將崇州僧院勢力連根拔盡的人,哪可能那麼好說話?
「林大人不覺得欺人太甚了嗎?」毛文敬氣急敗壞的說到。
「毛將軍,你這是說什麼話,」林縛訝然的反問到,「天地良心,我有欺過人嗎?」
「鶴城草場事關供草煮鹽大計,不容有失,林大人慾將鶴城草場劃為江東左軍之防區,意欲何為?」張晏陰惻惻的盯著林縛看。
「我正知鶴城草場事關供草煮鹽大計,所以才要將防範寇兵之重擔挑到肩上來,」林縛正經起來大義凜然,眼睛微眯著回視張晏,痛心疾首到,「我之丹心可鑑日月,張大人以為我意欲何為?照舊例,我的手伸得是有些長了,但為朝廷計,鹽區如此情勢,我之揪心,可不比張大人稍差一分……」
林縛說得好聽,張晏自然不會信他半分,但是他也克制著不將關係徹底弄僵,扶額說到:「天時不早,也許是趕路時受了一些風寒,在這台上吹得頭疼,我先回營歇息去……」帶著毛文敬等部屬先下戍台,宋小波左右為難,看到林夢得給他的眼色,先跟著張晏下去。
劉師度還留在台上,作難的說到:「何必如此呢,同舟共濟不是更好?」他雖為海陵知府,但是今日之崇州,錢糧稅賦防務皆不受海陵府轄制,吏治能管到吳梅久,但吳梅久在崇州也是給架空的主,他知到他的話在崇州、在林縛面前沒有太多的分量。
「劉大人,我也不瞞你,」林縛說到,他知到要談條件還要劉師度還當中間人,「說實話,我不信任鹽卒能守住鶴城,正如崇州為海陵府之表里,鶴城也是崇州之表里----總不能今日替鹽鐵司奪回鶴城,明天又給他們丟掉----鹽鐵司經不經得折騰,我不管,崇州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你不是要保宋都監嗎?這鶴城丟失之責,似乎不提為好。」劉師度語重心長的說到。
「那也只是在老長官您面前掏心窩子裡說這話,」林縛說到,「毛文敬還不是在大豐慘敗?宋小波還有些軍功!」
掏心窩?劉師度心裡冷笑一下,暗到宋小波肥得跟豬似的,有軍功還不是你硬送他的?神態依舊語重心長,說到:「兩淮鹽區每年需從鶴城得草七八百萬圍,擔子如此之重,事關閒上烏紗,也難怪張大人不敢輕易託付他人,你要理解他……」
「這真是奇怪了,」林縛笑問到,「鹽鐵司既然信不過江東左軍守鶴城,又何必來求我出兵相助?鶴城司監倉長官都是鹽鐵司所授,難不成要我保證鶴城草場每年供草之數才能安心?」
不管背地裡想做什麼動作,嘴裡自然是絕不肯承認,林縛一副很受委屈的樣子,生氣的對曹子昂說到:「傳我軍令,鳳離步營八百精銳即刻拔營返回崇城駐防,鄉兵、民勇擇其精壯,留戍四成即可……」
林縛戰時裁減這邊的兵力,只即五截其三,只留兩千兵勇守戍台,以江東左軍之威名,也能阻止寇兵西進崇州,但是鶴城寇兵的壓力大幅減輕也是客觀事實,那北邊鹽區的情勢就更不容樂觀了----劉師度微微一嘆,暗到:張晏啊張晏,不是我不幫你,誰讓你有小辮子抓在人家手裡,跟林縛說到:「暫時不忙撤軍,我去跟張大人再商議一下。」
「鳳離營撤回崇城,實是我早就決定之事,與聯兵之議無關……短時間內壓制寇兵不敢出塞偷襲以便鹽鐵司在北岸築營壘,鳳離營不在此間也能做到。」林縛說到,示意曹子昂去傳軍令。
劉師度才不信林縛什麼鬼話,林縛既然將條件都攤開來說了,他只能居中傳話,一切看張晏如何決定,先暫告辭,去林縛給他們在附近臨時搭建的行營找張晏傳話。
看著劉師度與吳梅久下去,林縛才收斂起商賈模樣,神情變得冷峻。
林夢得拍掌輕笑,說到:「如此良機,不勒索鹽鐵司同意將鶴城草場劃入江東左軍的防區更待何時?」
「就軍事布局而言,將鶴城草場劃入江東左軍的防區才是符合防務戰略原則,」林縛微嘆到,「只是大家心裡的地盤觀念太深了……」
「你說張晏會不會入彀?」林夢得又問到。
「除非他有能力不用藉助我江東左軍就解決提鹽區當前所面臨的危機。」林縛說到,就算將鶴城草場劃為江東左軍的防區,他還無法公然開墾糧田,但是要完成崇州外圍的布局,鶴城港是不可缺失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