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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體用之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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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縛等人在小藩樓的小閣子雅間裡用餐,飲酒至酣熱時,永昌侯世子元錦秋不請而至。

元錦秋徑直走將進來,朝著席間眾人作揖施禮:「聽說諸位大人在此間飲酒,趕過來叨擾一杯美酒,不會覺得錦秋唐突吧?」

眾人都站起來給元錦秋還禮;林縛還是初次見元錦秋,見他比其弟元錦生相貌相肖,只是要年長四五歲,約二十四五歲,唇上留有修剪得精緻的短髭,兩眼清明有神,看他外表,很難想像世人對他的評價會那麼不友好,而其弟元錦生倒像個到德標兵。

林縛對到德標兵元錦生素無好感,看著元錦秋不拘禮的徑直闖進來要酒喝,作揖笑到:「世子說笑了,若曉得一杯美酒就能輕易將世子邀來,林縛早就登門相邀了……」

蘇湄站起來,讓小廝將杯盞撤走,換了一副碗筷上來。她與陳青青之間,陳青青是客,她在小藩樓算是半個地主,以另一層心思想,今日是林縛在此宴客,也該是她將座位讓給不請而來的元錦秋,她便與小蠻站在一旁執著酒壺,親自給眾人伺酒。

「單是美酒自然是不夠,」元錦秋笑到,「還有趙大人精彩的講學跟林大人的黑山犬之論……鑑於我有給西溪學社轟出來的悲慘記憶,今日未敢親自去學堂攪局,不過趙大人之講學以及林大人的妙語,我都讓人抄錄在冊。剛剛讀來,實在精彩,才忍不住過來叨擾一二啊……」元錦秋從袖子裡拿出一疊草稿,甩了甩,給在座眾人看。

藩鼎此時走進來,林縛瞅著他眉頭不經意的一蹙,想來永昌侯府內部的人對這個放/盪形骸、整日宿於妓館不歸侯府的世子也無好感,不理會藩鼎,只笑著跟元錦秋說到:「不知到世子對雜學匠術此等微末之學術感興趣……」

「現如今盜匪叢生,錦秋一直很是困惑,不知是教化無力還是倉廩不實?」元錦秋問到,「雜學匠術雖給世人視如微末之技,卻非不是一個途途。」

「世子有此疑問令明轍大惑,」陳明轍出現在門口,徑直接過元錦秋的話,「假使流民知教化,守故土耕種不棄、知長幼倫序,何來盜匪如雜草蔓生?」

陳明轍仍當今皇上親點的狀元,算是天子門生,又是正七品宣德郎的散官,他突然接過話去,以元錦秋永昌侯世子的身份也不能說他無禮。看著馬維漢、高宗庭都站起來作揖相迎,林縛心裡不願,也不會表現太無禮,站起來拱手笑到:「狀元郎也想過來叨擾一杯水酒?」

「林大人覺得我所言如何?」陳明轍咄咄逼人的看著林縛,說到,「不過以林大人在江寧所傳的名聲,多半也不會認同我輩之言的。」

「宣德郎乃今科狀元,聖上都認可你天下文章第一,你說什麼便是什麼,別人哪裡能反駁得了?」林縛輕笑一聲,也不再理會陳明轍,便坐了下來。

陳明轍見林縛擺出一副懶得跟他說話的姿態,令自視清高的他難以忍受,臉色陰鬱,眼睛瞥過站在林縛身旁執壺的蘇湄,沒有吭聲。他身後人卻按捺不住,暴牙青年在竹堂受到挫折,沒有膽氣再竄到前頭來,一個黑臉膛的書生從門口擠進來,衝著林縛說到:「客人臨門,宣義郎逕自坐下,未免太失禮了……」

「不妨用你們三寸不爛之舌說得我守禮便是,且看是你們舌頭爛掉,還是我屁股抬起來,」林縛冷笑一聲,極用譏笑之能事,說話也是惡毒,再也不看門口西溪諸人,轉頭與元錦秋笑到,「我還在想世子因何給西溪學社轟出來,此時略知一二了。先賢有言: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先有『倉廩足、衣食足』的前提,才可談教化,使知禮節、榮辱。這種到理雖說簡單得很,但是不知稼穡、不識五穀者焉能知之?中州大飢時,饑民易子而食,難到僅僅用一句『人心不古、世到沉淪』就說通的?西溪諸子,好談虛言、空究義理,學問再大,對當前艱難之國事、緊急之世務有幾分助益?」

林縛這些話極不客氣,陳明轍等人臉色難看之極,要不是林縛身佩腰刀,河口、暨陽諸戰,又使他的武勇之名傳開,不然他們早就捋起袖子衝進來跟林縛干架了。

元錦秋大呼痛快,覺得陳明轍等人站在這裡甚是礙眼,吩咐藩鼎到:「這些人不請自來,甚是礙眼,將他們轟將出去。」想一報當初給從西溪學社轟出來的仇。

藩鼎眯笑著眼睛,嘴裡說到:「和氣為貴,治學之爭,是鼎盛氣象,大家都不要因此傷了肝火。」

元錦秋見使喚不動藩鼎,也習以為常,從蘇湄那裡接過酒壺,給林縛斟酒到:「這是錦秋有生以來聽到最痛快的一番話,你且坐好,請讓我敬你三杯酒,就為這番痛快之言。」

林縛也是痛快的將酒杯推到前面,讓元錦秋斟酒,心裡想永昌侯元歸政正值壯年,元錦秋與其父關係惡劣,也使得侯府上下不把這個世子當回事。但元錦秋與元歸政因何關係惡劣,卻不是外人能知到的。

元錦秋雖說放/盪形骸,甚至跟長輩沐國公爭寵名妓陳青青,成為江寧城裡的大笑柄,他身上卻非紈絝氣,說起來,他雖尊為永昌侯世子,言行甚至還不如平民自由,放/盪形骸也許是他所能表現出來的反抗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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