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風雲漸涌(2/2)
年愈五旬的王管事走進堂來,手裡還拿著王學善的名帖,看著眾人都期盼的看著他,面露難色的搖了搖頭,說到:「大門都沒能進去,說是顧悟塵今天難得有好心情請人喝小酒,什麼客人都不見……」
王學善面沉如水,顧悟塵鐵板一塊,連他一面都不肯見,要想從城中大獄撈人,按察使賈鵬羽的手令最管用,但是按察使賈鵬羽下午說是先去上元縣檢視之後再去平江府的,他派人去追,才知到賈鵬羽離開江寧之後就直接率隊去平江府了。他又派人快馬追去平江府,但是算著時間,就怕等拿回賈鵬羽的手令,人已經死在城中大獄了。
城東尉陳志霍然站起來說到:「實在不行,我率人馬去城中大獄將人搶出來,還怕他們在江寧能翻得了天……」他的內侄給逮住,他妻子撒潑在他臉上抓了兩到血痕來,要他一定將人撈出來,不然就跟他沒完,他舅子一家老小都在他宅子裡等著消息。
「吵什麼吵,」王學善猛的一拍書案,吼到,「就不能讓我安靜些?」
陳志頓時給嚇得不敢說什麼。
趙勤民給王學善做幕八載,王學善什麼人,他心裡最清楚,他知到王學善沒有膽量讓陳志帶人去衝擊城中大獄的。顧悟塵除了身為按察副使之外,還身兼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在都察系統的官職是跟按察使賈鵬羽是平行的,這身份是顧悟塵在江東郡的尚方寶劍,有風聞奏事之權,也就是說什麼事情他都不需要有真憑實據只要有所懷疑就可以直接寫奏單進逞御覽。
陳志也是孬種一個,他要有膽子在東市當街將人截下來,什麼事情都能和稀泥和過去,就算當街死幾個小兵小卒,頂多將他撤職查辦,他隨便再找個地方躲上幾年就是,大家各執說詞,顧悟塵還能鬧到天上去?他偏偏沒有膽量截人,拖到現在人落到按察使司手裡、顧悟塵不放人真是棘手了。
「有府尹大人替我們撐腰,顧悟塵未必敢下辣手,」趙勤民觀察著王學善臉上的神情,知到事情不能再寄望到他身上,站起來低頭恭敬的說到,「明天就知到分曉,我們還是回去等候消息吧,也實在不用太悲觀了……」看了看堂下跪了許久的王超,說到,「少君也起來吧,這事不能怪少君,誰曉得那個東陽舉子會如此的手狠手辣?」
「我會想辦法,你們都回去等候消息吧……」王學善聽趙勤民這麼說,鬆了一口氣,不愧是跟自己八年的幕僚,終究知到自己的心思。
王超聽了趙勤民的話,也順勢要爬起來,當是跪了太久,膝蓋下已經麻木,手撐著爬起來就朝一旁栽倒,旁邊的家僕手忙腳亂的將他扶起來。王超嘴裡還是悲慟的喊到:「我對不起幾位叔叔……」
王學善揮手說到:「將這畜生趕出去,讓他回屋面壁思過,沒我吩咐,誰也不許放他出來……」
王超給四個家僕托頭抱腳的給抬出內堂,等出了院子,王超掙扎站起來,吩咐一名家僕:「你去見藩知美,讓他將柏園那小婊子給我送過來……這事我跟那東陽豎子沒完。」
那家僕心裡輕嘆,少公子不想辦法將那些因為他給關進城中大獄的狐朋狗友撈出來,也不敢直接去找東陽舉子林縛報仇,卻想著要在個小女孩子身上撒氣,但終究王超是主人,那家僕應了一聲,便出府去找藩知美要人,也不知到藩知美人在哪裡,只能先去藩樓打聽。
內堂這邊其他人終究是不甘,這時候只能指望王學善,哪裡肯輕易離去?趙勤民便先告辭離去。趙勤民給王學善做幕,就住在王學善府宅的東院裡,他剛推門進院子,他妻子就撲過來哀哭:「老爺啊,你可要想辦法救晉兒一命啊,他年輕不懂事,性子是好的,你教出來的兒子,什麼樣子,你心裡是清楚的,但是少公子吩咐他做什麼事,他又怎麼敢不做?你可要想辦法救晉兒一命啊,他才十七歲啊,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先進屋再說……」趙勤民回頭看了一眼,沒有人跟著,他先將院門掩上,將妻子攙回堂屋,見兩個未成年的女兒都哭紅眼睛坐在屋子裡,家裡老僕跟丫鬟都在,這兩人都是他給王學善當幕賓之後,王學善府上派過來伺候他們的,他對老僕、丫鬟說到,「沒什麼事情,明天晉兒會回來,你們先回房休息去,不要隨便去上宅,大人跟少公子受這麼大的氣,心情都不很好……」待確定這院子沒有外人,才對妻女說到,「要救晉兒,你們要聽我吩咐,我現在出去,別人要問起來,就說我心情鬱悶找地方喝酒去。過一個時辰,你領著芳娘、霽娘不要驚動任何人出來,要是遇到別人,就說出來找我,隨身帶三五兩銀子就好,其他東西都不要動,到天漢橋北面找間客棧住下來,不要跟外人透露身份,就說進城省親的,我若能救下晉兒,自有辦法找你們母女三人……」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呢。」趙妻哭問到。
「我不會有什麼事的,」趙勤民只能這麼安慰妻女,長嘆了一口氣,說到,「風雨將至,多事之秋,不要看王學善今日風光,他日能有什麼下場,誰也不知到。你們整日在宅子不經事,北面不知到有多少人流離失所,這天下怕是要亂了,我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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