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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投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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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如輪,清輝似水,大江波光如銀鱗涌動,崇州東社胡氏製糖作坊的主人胡致庸是個短髭濃密的中年人,大半年來胡家多災多難,胡致庸操心勞累,臉頰都瘦陷下去,雙眼卻迥迥有異的,若有所思的看著遠天的圓月。

已經過了子夜,要算是第二次了,圓月就浮在江天之際,異常的橙紅,異常的碩大,遠方簇起的銀白江浪仿佛就像是圓月里湧出來似的。

「爹,到了,就在前面的江灣子裡……」

胡致庸的長子胡喬逸是穿著短襟布衫的壯實青年,他蹲在船頭,努力辨認月夜下西沙島北灘的地形,指著前面一處豁口,跟他爹胡致庸說道。

這處江灣不大,胡致庸還記得小時候這江灣兩邊都是獨立的沙洲,西邊的大沙洲才是今日西沙島的主體,東邊的小島又名觀音島,數十年來江海潮湧下積沙沉陸,觀音島便與西沙島連成一體,留下這麼一處江灣,崇州習慣將西沙島的東北灘稱觀音灘,稱這處江灣為觀音灣。

船頭調直剛要進江灣,兩艘哨船過來攔截,胡致庸作揖鞠躬表明身份;一人提著燈籠上船來,非常客氣的跟胡致庸說道:「胡先生夜裡就過來了?我來給你們帶路。」

胡致庸也不瞎打聽,讓掌舵操櫓的船工聽從這邊的指揮,與長子胡喬逸跟著帶路人進了江灣裡面上了岸。

前些天暴雨使江灣內側塌陷了一段,岸陡如削,林縛使人將東陽號拉上細沙軟泥積成的江灘,使船舷直接靠上那段塌陷的江岸,用棧板搭出一條便道,將東陽號的尾艙樓直接當成救災營房來使用。

胡致庸隨帶路人繞道上了江岸,往救災營走去,致誠說他們離開西沙島時才將災民往觀音灘這邊集中,沒想到三四個時辰過去,救災營就有了規模,風燈、火把、篝火將營地照得通明。

沿岸易塌陷地段都拿繩子拉出警戒線,也用繩子與木樁子拉出救災營地的邊界。以東陽號的尾艙樓為中樞,船前近河岸的空地已經搭建了十幾座帳篷,每座帳篷前都豎有旗竿,懸掛「醫」、「帳」、「衛」、「役」、「歿」、「庫」等簡單明了的分類旗幟,兩座粥場設在兩側,在營地的外側,數千人正連夜搭建避難的窩棚。

僅看眼前,很難想像風災加上海潮倒灌使西沙島上的流民淹死近半。

做商人就講究一個乾淨利索、手腳麻利,胡致庸也實在難以想像要怎麼的麻利手段才能在短短三四個時辰之內整出這麼一片營地出來,所謂治軍、安營紮寨能有這種水準的,怕也很罕見吧?

「那位就是我家大人……」

胡致庸看過來,林縛穿著短襟青衣、袖手卷到胳膊肘站在一堆營火前正吩咐事情,他眉頭緊蹙,似乎對別人的工作不甚滿意,只見他蹲下來撿起一根樹枝,連寫帶比劃的吩咐事情,只追問別人確實明白了他的意圖才放人去做事。

林縛要比想像中要年青得多;林縛才剛過弱冠之年,但是他的作為以及聲威會給別人錯覺。即使如此年輕的他,還穿著布衣草鞋,但是他吩咐事情別人都認真傾聽的樣子讓他看上去很有威信,七八名披甲武卒護衛左右使他也有威嚴。

胡致庸注意到旁邊有人提林縛往這邊看來,忙長揖行禮,自報家門,說道:「崇州胡致庸拜見大人……」

「哦,還以為你們天亮才能過來,江里夜行風浪還平靜否?」林縛走過來,攙住胡致庸的臂膀,要他不用行這麼大的禮。

「江里暫時是風平浪靜,不曉得在秋季過去之前,還會不會再鬧風災。想著這邊極缺物資,致庸怎麼敢耽誤了大人的救災急務?」胡致庸嘴裡說著,眼睛四處瞅,急切的盼望看到喬中的身影。

「我們進去方便說話……」林縛請胡致庸、胡喬逸父子進帳篷,他並沒有想過這麼早就讓肉票少年跟家人,在江中相遇也沒有辦法,但是諸事還是要小心一些,不能讓消息有絲毫走漏的可能,走進帳篷才吩咐人去將胡喬中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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