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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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開牢城的消息是從江寧轉到崇州的,信報快馬遞過來時,林縛正赤腳站在觀音灘附的水秧田裡看稻秧長勢。
林縛一屁股坐田壠上,就著秧田裡浮滿青苹的水洗了洗手,在褂子上擦乾,將信報拆開來,看過信報,對身邊的胡致庸說到:「我要到江寧走一趟了……還想趕著往鶴城走一趟呢,看來要等從江寧回來後才能抽出時間趕去鶴城……」
胡致庸問到:「此次去江寧,能否說服郡司在崇州多設巡檢司?」
「怕是沒那麼容易,這次要能順利的將鶴城巡檢司換成我們的人,就要謝天謝地了,其他事不能多求,」林縛搖了搖頭,在縣下面多設巡檢司,能有效加強對地方的控制,抑制地方豪強勢力。以林縛的設想,在崇州縣下面增設六到八個巡檢司,實際管轄面積為後世所習慣的區級行政單位相當,管轄四到六萬丁口,就能將崇州縣的資源充分的調動起來為江東左軍所用,實現林縛以一縣之地養一軍精銳的目的,只是這個目標要慢慢的去實現,「很多事情很難一蹴而就,大家還是盡心將眼下的備荒、備戰工作做好……」
林縛坐在田埂頭,洗腳穿鞋,帶著江寧遞來的信報返回紫琅山去,在上船之前,站在觀音灘塢港的高處眺望西沙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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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沙島在去年就開墾了上萬畝荒地,種麥六月初旬得八千石收成。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如今西沙島容留丁口三萬四千餘,在西沙島糧食自給自足之前,林縛每個月都要往島上運兩萬石的米糧。
一季麥得糧八千餘石,比起西沙島巨大的糧食消耗實在算不上什麼。
不過情況總是要逐步得到改善的,這時候沿小蠻河及支流開墾稻田就達三萬畝,加上觀音灘附近的舊田,六月就可以種水稻四萬餘畝,另闢及崇州縣,與各家豪強勢族直接交涉,在西山河口、紫琅山、九華寺及鶴城還額外置換出十四萬畝出來作為屯田。
這十四萬畝地多為中下田,但都是有佃農耕種的熟地,這次夏糧豐收,江東左軍從這十四萬畝地里直接就有大量的進項。
崇州佃戶租種田地,除了承擔賦糧及各種攤派外,還要額外向田主繳納五成的收成作為田租,實際承擔的租稅負擔高達到六成以上。遇災年,稅賦也許能減免少許,但田租卻是絲毫不減的,使得崇州富饒之地,占崇州大部分丁口的佃農生活卻極為困頓,社會矛盾激烈。
十四萬田地置換完成之後,林縛直接將田租從五成減到三成,除丁稅糧賦,其他攤派一律免除,除佃農的實際負擔降到收成的四成以下。
就算這樣,江東左軍依舊在夏糧收穫後從這十四萬田地里抽租稅四萬餘石。
除了減租減賦之外,林縛在這十四萬田地上還推廣永佃權。推廣永佃權,佃農雖然沒有田地的所有權,但是永遠續租的權力,只要正常交租,不用擔心田地給田主收走,從而使去養家餬口的最後憑藉。
提廣永佃權並減租減賦,才能將佃農的生產積極性提高起來,才能將他們組織起來興修水利、積肥改良土地,最終都是要提高土地的整體收成。
對於這些土地上的佃農,江東左軍直接興起的減租減賦運動以及推廣永佃權,使他們都受到直接而巨大的收益。雖然夏糧收成增產不多,但是由於減租減賦,平均每戶佃農的夏糧收入差不多提高了五成左右。
佃農佃戶是單純而質樸的,誰能給他們帶去最直接的利益,他們就會發自內心的擁護誰。這跟劉安兒在能半年時間裡能聚集數十萬流民也是一個到理。關鍵是劉安兒無法從正常渠到籌措糧草安頓這數十萬流民,人馬雖眾,最終也只是淪為流寇。
通過減租減賦及推廣永佃權等簡單動作,雖然十四萬畝地的夏糧少收租賦一萬餘石,但使所依附的六千餘戶佃農、近三萬丁口,迅速成為江東左軍在九華寺、西山河口、紫琅山及鶴城立足的根基,實際使江東左軍五月就提前完成對崇州縣的深入滲透。
林縛除了在九華寺派駐一哨甲卒,並將九華寺改造成利於駐軍長期防護的小型軍塞外,還最先在九華寺屯田依附的佃戶里檢選精壯,組建九華鄉營。
九華鄉營的編制才兩哨四百餘人,林縛真正想做的,就是夏忙過後,就開始組織九華寺佃戶里三千餘精壯青年進行民勇輪訓,到秋糧收穫入庫後,就組織九華寺佃戶開挖貫穿西山河與運鹽河的河到。
要說通匪案結案後利益受損最嚴重的當然要算十九處僧院的僧尼,差不多有九百餘僧尼或給驅逐出崇州縣,或還俗歸家;此外還清查出隱匿僧院名下的大量寄戶。
這次的通匪案,使林縛相信進行一次全縣範圍的丁口及田產普查工作,能榨出大量的油水出來,崇州的稅賦在翻倍的基礎上再翻倍,也不是什麼令人吃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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