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江寧有豪宅(2/2)
臨巷子的街門普普通通,進大門的第一到院子很淺,這是外院。街門朝東,外院東面有一排四間背朝街巷的倒座房子,一間為門房,一間為居客廳,兩間為男僕起居房。穿過垂花門才是正院,北面三間房建得高大朝南坐落是正房,兩側各有三間廂房,南邊高大院牆與南邊人家隔開,廂房、正房以及垂花都用走廊相連,天井間置有高及人腰的荷花缸與盆花,還栽種著一棵桂花樹。穿過正房向後就是後院,有一排朝南坐落、低矮的後罩房,一般用過庫房、雜間以及丫鬟、婆子居住。
整棟宅子再加上耳房共二十間房,無論放在什麼地方、放在什麼時代都要算豪宅了。
林縛他們雖然將二十匹馬出售給鄉營換了三千兩銀子,但是這筆銀子是秦承祖他們的命根子,要用來購買大量必備物資運往長山島立足所用,大部分銀子都讓吳齊留在上林里,他們此行才帶了兩百兩銀子出來。
不比千年之後令人捉狂絕望的房價,這個年代富裕人家通常都自己在城裡買地建房,不用給房地產商剝削,又沒有這個稅那個稅,所以房價相對來說很便宜。就像柳月兒是以月銀三兩的高價給聘到顧家當廚娘的,她一年的收入三十六兩也差不多能在江寧城裡買一棟落腳的小院子。
林縛來之前是只想花七八十兩銀子在江寧城裡買棟可以落腳的宅子,也沒有想到要買一棟豪宅。
也難怪蘇湄特意讓四娘子拿了一小包金錁子給他,就是怕他身上銀錢不夠;這棟宅子典當行要價三百兩銀。
長山島生死相依,以後也要相扶濟難,林縛並不介意花蘇湄的錢,再說住得近,有什麼突發事情也能及時照應到。
折銀三百兩,折近四十萬枚銅子,即使在聚富天下的江寧城裡也算是一筆不小的財富,林縛心想著昨天在朝天驛當眾跟杜榮撕破臉、誓不兩立,就是要吸引杜榮對手的注意力,要在進江寧住進個破落地方,難免給別人輕視了。
林縛當下就跟典當行立了文書,將蘇湄相贈的那些金錁子折成銀子算給典當行,將地契、房契以及原主人的典契書等拿了回來,剛進江寧就算有了個落腳地。
如此一來,倒不用給柳月兒另準備什麼別的宅子,直接讓她住到後院的後罩房裡,四匹馬也能放進後院的牲口棚里去。
林縛他們只帶了些簡單行李,許多東西都要在江寧再添置。與典當行做買賣有一點好處,典當行並非只收受貴重物品才肯典押借貸,一般家用物件能抵押,日久積累下來,絕當物件就足以讓典當行再開一間二手雜貨鋪子。林縛他們剛剛花大價錢買了一棟宅子,那些個家用物件,典當行也十分慷慨的半賣半送,準備了一車給林縛送到宅子裡。
林縛心裡盤算還缺少一些東西,不要說趙虎他們才初次進江寧,林縛上回在江寧參加鄉試,事實上對江寧城也沒有多少熟悉,他看見巷子口有幾個漢子聚在那裡,這些都是城裡的閒漢,平時就在街尾巷頭,要是誰家差遣著去辦個事情,能拿十幾二十個銅子餬口飯吃。
林縛早就注意巷子口的這些人,這時候走到街上,招手喊了一個衣裳打了幾個補丁但洗得乾淨的瘦臉青年過來:「我們這邊沒有人手去東市買東西,你幫我們走一趟,要多少腳錢?」
「看你們買什麼?」
「你識字不?」
「識得幾個。」
「那你等會兒,」林縛進屋寫了一張單子交給他,「你看看,把這些東西買齊送來,你要額外收多少腳錢?」
「東西有些多,今天就要買了送回來,我一個人只怕跑不及,要再喊一個人跟我一起走,一共四十錢,」青年看了林縛一眼,又有些擔心將腳力錢喊高了,「這些東西要買齊了,我們要跑好幾個地方,你這邊也急著用……」
「行,你先去幫我將東西買來,回來我再將腳錢結給你。」林縛遞了一枚五兩重的小銀錠給青年。
看不到趙虎、陳恩澤他們的身影,周普拿了不知到包著什麼東西的大包裹往他自己房裡走去,柳月兒見林縛站在垂花廳前如此輕率的就將一枚小銀錠交給陌生人去買東西,等那幫閒青年前腳出了前院,忍不住走過來提醒林縛:「你怎麼不擔心他拿了銀子不回來?他半年都未必能賺得那麼多銀子。這些個幫閒漢子,石樑縣裡也有,平時掙些跑腳錢,有時候膽子野了偷盜搶劫的事也干,跟土匪沒什麼樣,又多拉幫結派的,我們剛來江寧,他就是轉身說我們沒給他錢,也不能對他怎麼樣?」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因為對方是第一次見的陌生人,自然更加不能隨便懷疑。」林縛一本正經的說到。
柳月兒氣結無語,心想林舉人還真是書呆子,見他臉上有些不耐煩,心想那個富家小姐到底看上他什麼了,竟然倒貼錢給他、還將丫鬟送給他玩?她告退跑到後院的罩房去,看見趙虎跟陳恩澤在那裡收拾馬,跟他說到:「趙家兄弟,你家老爺是不是讀書讀太多了?」她現在已經知到趙虎早不在上林里鄉營,已經給林縛當了家僕。
趙虎問她發生了什麼事情?柳月兒將剛才的事情說給趙虎聽,抱怨到:「怎麼一點防備人的心思都不懂?就算有人貼錢給他用,也經不住給人家騙啊。」
趙虎笑了起來,也不能跟她解釋什麼事情,只摸著頭說到:「我也不知到。」
柳月兒本就是顧悟塵的夫人硬塞過來了,就柳月兒本人也不想跟林縛過來,但是她知到留在顧家的日子會更難過,再說好新寡沒多久,也不想就給顧悟塵當小妾。顧悟塵雖然才過四十歲,但流軍期間吃了好些苦,看上去有些蒼老。
前院,周普將一把手弩、一張硬弓還有他從吳齊那裡強要回來的陌刀都藏好在臥室里。雖說官員及勳爵子弟的隨從可以攜帶護身兵器行走,但是弩、硬弓以及陌刀類的中長兵器卻是禁器,平時也用不上,要先藏好。
他聽見林月在堂屋的說話,笑著走出來,問林縛:「要不要我出去在後面跟著?」
「不用,我們人生死地不熟,走在人群會特別的明顯,不容易藏身,還是等他銀子給貪了再說,」林縛笑著說到,倒是很期待別人拿走銀子就不再回來,又問周普,「巷子口那些幫閒人里,你看有誰像杜榮派來的?」
「那個抱著扁擔坐在牆角根打瞌的漢子不會是普通幫閒漢子,還有那個袍子簇新卻打兩個補丁的青年也很可疑,其他人倒看不出來,看人要烏鴉過來看,祖宗三代都能看出來。」周普說到,「你怎麼不找那兩個中的一個幫你跑腳?」
「他們多半不會落我的銀子,」林縛笑到,周普眼力就算比不上吳齊,幾十年的歷經,也不會差多少,「要是銀子給別人貪了,我們也可以揪住那兩人說他們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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