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先打預防針(1/2)
天色逐漸全明,曙光照耀南陽土地,南陽北大門葉縣通往陽城的道路沿途上,隨處可見穿著軍衣的士卒屍體,橫七豎八,許多屍骸還殘缺不全,暗紅色的血液和露水混合在一起,緩緩流淌,在低凹處積成小窪,不時可以看到叼著人體殘骸的野狗在草叢中穿梭,餓狼從密林中竄出,銜起一塊人肉又沖回樹林,群鴉更是在枝頭歡呼,在天空盤旋,時起時落。
早已經見習慣了這樣的景象,項康對此基本上就是視若無睹,更沒急著叫正在曠野上休息的漢軍將士打掃戰場,因為項康非常清楚,漢軍將士現在已經太累了。
在一個晚上的時間裡,也在頭一天才經歷過一次攻營戰鬥的情況下,匆忙出擊漢軍將士一口氣追擊出了近六十里,期間還和拼死攔截的南陽軍後隊經歷了一場惡戰,又在追擊途中與南陽軍交手多次,從上到小都已經是疲憊不堪,人困馬乏,是最需要休息喘氣的時候,還算知道體恤士卒的項康當然不會為了什麼尊重敵人屍骸的道義虛名,逼著漢軍將士儘快處理南陽軍士卒占大多數的陣亡士兵屍體。
巳時快要過半的時候,牽馬而行的漢軍騎兵大隊回到了項康的面前,漢軍騎兵主將灌嬰滿臉滿身的塵土、血污和汗痕,也滿臉無奈的向項康稟報導:「啟稟大王,臣下無能,一直追殺到了陽城城下,都沒能發現南陽賊王劉季的行蹤,還有南陽賊軍的偽大將軍韓信,也不知道下落。」
項康笑笑,笑容還比灌嬰更加無奈,微笑著說道:「沒事,很正常,劉季那個匹夫擅長逃命是出了名的,天色又黑戰場又亂,你找不到他很正常。沒關係,這次殺不了他,還有下次,他跑不了。還有那個韓信也一樣,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以後也跑不掉。」
安慰了灌嬰又安慰了自己後,項康又隨口問起陽城現在的情況,灌嬰答道:「回稟大王,臣下率軍追殺到陽城的時候,西楚賊軍已經搶先一步逃到了陽城,因為士卒和馬匹都已經十分疲憊,臣下沒敢冒險繼續和他們交手,只是儘量消滅了能夠追上的南陽賊軍,就趕緊撤了回來。好在西楚賊軍也應該累得夠戧,所以也沒有主動出兵和臣下交戰。」
「算利幾匹夫聰明。」項康冷哼了一聲,又向灌嬰問道:「我們的騎兵損失情況如何?」
「還沒來得及仔細清點,但是肯定已經超過了千人大關。」灌嬰回答這話時明顯帶著心疼神情,又趕緊補充道:「不過臣下可以保證,昨天晚上臣下的軍隊,至少斬殺了六七千的南陽賊軍。」
「幹得不錯。」項康表揚了一句,又說道:「加上我們步兵的斬首和俘虜,再加上失散和逃亡,劉季那個匹夫就算運氣好真的逃到了陽城,也不可能重新聚攏起能夠對我們形成威脅的軍隊了,這一戰,我們也算是基本達成幹掉南陽賊軍主力的目的了。你帶著騎兵休息一會,然後你們先撤,本王親自率領步兵大隊給你殿後。」
灌嬰答應,這才拖著已經疲累到了極點的身體返回本隊就地休息,然後又過得片刻,龍且派來的信使也來到了項康的面前,向項康報告說龍且昨天晚上雖然靠著兵力優勢,將樊噲率領的南陽軍精銳殲滅了大半,可仍然還是有一千多南陽軍士卒乘夜逃散,另外劉老三的連襟樊噲也不知所蹤,並沒有被漢軍將士擒殺。
對此,項康本人倒是不以為然,也早有心裡準備,旁邊隨軍而來的陳平卻是頗為詫異,疑惑說道:「劉季匹夫和他的手下,怎麼一個比一個能跑?劉季和韓信乘亂跑了,和朱雞石將軍對陣的周勃也乘亂跑了,怎麼就連位置在最後面的樊噲也乘亂跑了?沛縣這幫匹夫,都是屬泥鰍的?」
「在歷史上,你和張良也好不到那裡,也是屬塗油泥鰍的。」項康在心裡嘀咕,嘴上則笑道:「不奇怪,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沒有點逃命的本事,他們也活不到今天。昨天晚上,我們的主力大隊能夠直接在陣上把南陽賊軍的大將周苛斬首,本王已經算是可以滿意了。」
「大王,最好還要忽視這些匹夫的威脅。」另一個隨軍而來的謀士婁敬小心提醒道:「樊噲、周勃和韓信這些賊將,不是勇猛過人就是智勇兼備,又對南陽賊王劉季忠心不二,他們回到了劉季的身邊後,只要給他們一點時間和機會,只怕很快又會幫著劉季形成對我們的威脅。」
這個道理項康當然比誰都懂,可是沒辦法,劉老三和他的沛縣小夥伴們一個賽一個的能跑,項康追不上他們找不著他們,又能把他們怎麼樣?所以項康也只能是點點頭,然後又隨口問道:「陳平、婁敬,以你們之見,如果劉季那個匹夫真的逃到了陽城,又乘著我們還來不及南下攻打陽城的機會,多少收攏了一些殘兵敗將,他下一步會怎麼辦?」
設身處地的稍一盤算後,對戰略戰術都有獨到見解的婁敬很快就回答道:「回稟大王,以臣下之見,劉季匹夫接下來應該有兩個選擇,一是堅決退守宛城,利用宛城的堅固城防與我們長時間抗衡,等待西楚王率領西楚賊軍的主力救援。二是留下一軍死守宛城,自領一軍退守鄧縣(現在的襄樊市),既利用宛城城防爭取時間,也做好隨時南渡漢水的準備。」
「再然後,劉季匹夫就可以見機行事,隨機應變。」婁敬又接著說道:「如果通過實戰證明,宛城的堅固城防能夠擋得住我們的新式投石機,有長期堅守的希望,劉季匹夫就可以在鄧縣耐心等待西楚王的援軍。如果宛城也被我們迅速攻破,劉季匹夫肯定會立即撤往南郡,利用漢水天險和漫長道路拖延時間,等待西楚王的救兵增援。」
項康在心中推演,發現劉老三在主力遭到重創的情況下,確實也只剩下了這兩個比較穩妥的選擇,便點了點頭,又說道:「劉季匹夫本人直接逃到鄧縣或者南郡,對我們拿下宛城和南陽全境雖然非常有利,但我希望他最好不要這麼做,我阿兄的西楚軍主力,確實是我們背後的威脅,我們南征大戰如果時間拖延久了,很容易節外生枝,只有在宛城幹掉我們的南線殘敵,速戰速決,這樣才對我們最為有利。」
「怕就怕劉季匹夫也會得出這個結論。」陳平在旁邊說道:「尤其是我們南下宛城,必須要拿下葉縣和陽城,攻城肯定會暴露我們投石機對城牆的破壞力,劉季匹夫只要通過細作知道情況,只怕更加會堅定直接逃到南郡的決心。」
項康盤算著不說話,婁敬卻突然靈機一動,忙說道:「大王,我們怎麼忘了考慮西楚賊軍利幾所部的存在了?利幾那個匹夫如果利用的話,說不定可以給我們幫上大忙啊?」
「沒錯,我們怎麼一時糊塗,忘記考慮利幾匹夫可以利用了?」陳平也醒過味來,忙說道:「大王你昨天許下承諾,答應只要利幾匹夫帶兵先走,我們就絕不出兵追殺他,他照做了,大王你也兌現了諾言。有了這個默契,我們只要再想點辦法,說不定就有希望借著利幾的手直接幹掉劉季這個匹夫啊。」
「如何行事?」項康不動聲色的問道。
「誘之以利。」陳平陰森森的說道:「利幾匹夫在西楚王帳下並不是很得重用,眼下南陽賊軍又元氣大傷,覆滅在即,大王你只要密遣一使與利幾匹夫聯繫,要他利用與劉季匹夫聯手作戰的機會,突然動手直接斬殺劉季匹夫,然後把南陽土地分封給他,讓他取代劉季匹夫成為南陽王,利幾匹夫垂涎王位,說不定就有可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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