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北線決戰(下)(1/2)
畢竟是項羽麾下的軍隊,即便新兵數量居多,可是在西楚軍能臣宿將的訓練統領之下,楚漢戰爭全面爆發之後才組建的西楚軍北線兵團,還是在野外陣戰之中展現出來了超過尋常諸侯軍隊的強大戰鬥力,以及不同尋常的士氣和鬥志。
漢軍的弓弩羽箭不可謂不猛烈,前排弩隊多段輪射,後排弓手也不斷在瞭望手的指揮之下,將羽箭拋射覆蓋到西楚軍將士頭上,讓舉盾衝鋒的西楚軍將士擋得了弓箭擋不了弩箭,擋住了弩箭防不住弓箭,死傷相當不小,可即便這樣,漢軍的箭雨依然還是沒能擋住西楚軍將士的衝鋒腳步,如同波浪一樣的西楚軍衝鋒隊列,依然還是勢不可擋的直接撞擊到了漢軍的密集步兵方陣之上。
依照將領的呼喝指望,漢軍陣前的長盾整齊豎起,躲藏在長盾後的長矛手更加整齊的從長盾縫隙中奮力捅出長矛,就象突然長出了一排鋒利的長刺,把許多收勢不及的西楚軍將士身體直接捅穿,但許多西楚軍將士手中的圓盾還是重重的撞擊到了長盾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好些漢軍長盾手都站立不穩,被撞得動搖後退,西楚軍將士乘機掩上,用劍猛刺旁邊盾後的漢軍長盾手,矛捅戈啄,接連殺死殺傷了多名漢軍將士,幾乎第一次衝擊就直接撼動了漢軍陣腳。
也還好,即便同樣是新兵居多,靠著平時的嚴格訓練,還有經過晉中大戰的洗禮,漢軍在戰鬥力方面不但不遜色於西楚軍北線兵團的士卒,經驗方面還占一定上風,盾後長矛手吼叫著將長矛接連刺出,儘量逼退後面跟上的西楚軍士卒,盾陣鬆動處的漢軍將士也努力舉盾上前,重新堵住缺口,還有一些刀斧手專門負責補漏,把僥倖衝進盾陣的西楚軍士卒砍倒砍翻,轉眼間就穩住了陣腳,沒有給西楚軍將士任何沖亂自軍隊列的機會。
局勢又在轉眼間變成了僵持對耗戰,盾後的長矛手專門負責捅矛殺敵,長盾手專門負責咬牙頂住長盾,在西楚軍將士面前形成了一道銅牆鐵壁,不管西楚軍將士如何衝殺撞擊,就是寸步不讓,接連刺出的長矛也不斷在西楚軍士卒身上捅出一個個鮮血窟窿,吼叫聲和慘叫聲此起彼伏,連綿不斷。
西楚軍針對漢軍右翼的正面衝擊其實只是牽制性佯攻,正面才剛陷入僵持,在項冠的指揮下,三千西楚軍步兵也很快迂迴到了漢軍右翼陣地的西面,從西向東衝擊漢軍右軍的側翼,而與此同時,太陽也果然越過了天空正中逐漸向西,陽光直接射在漢軍側翼將士的臉上,干擾了漢軍將士的視線,西楚軍則是背光進攻,在光線方面優勢明顯。
仍然還好,早在列陣之時,漢軍主帥周叔就已經考慮到了這點,特意安排了漢軍著名猛將蟲達率領精兵勁足列陣右翼,盡最大限度保護最有可能遭到敵人強攻的右翼陣地,所以漢軍將士即便在光線方面處於劣勢,也仍然靠著士卒的素質優勢,再次以密集隊列配合長盾擋住了西楚軍進攻,同樣沒給西楚軍任何沖亂自軍隊列的機會。
不過這也只是開始,項家子弟中最後一個離開項康身邊的項冠本來就是勇悍著稱,周殷交給他的任務又是無論如何都要拿下漢軍的右翼陣地,所以還沒有等蟲達軍殺退西楚軍的第一波進攻,西楚軍的第二輪沖陣之兵又已經吶喊殺來,如同兩記鐵拳一般,一記從南至北,另一記迂迴著從西向東,重重撞擊到了漢軍陣地的正面和西面。
「扎穩陣腳!扎穩陣腳!」
「頂住!任何人不許後退!給老子頂住!」
漢軍中基層將領紛紛聲嘶力竭的大吼,拿著雪亮斧頭的督戰隊也在陣後虎視耽耽,隨時準備著砍殺膽怯逃亡的漢軍士卒,前面幾排的漢軍將士則是前仆後繼,前面的同伴倒下,馬上就挺胸頂上,用血肉之軀組成鋼鐵防線,死死頂住西楚軍將士的瘋狂進攻,長矛戰戈也不斷在漢軍長盾的上方捅刺來往,帶起一道道滾燙的血花,偶然還有西楚軍士卒僥倖衝過漢軍的盾陣,在漢軍將士的密集人群中引起混戰,廝殺得不可開交。
西楚軍主帥周殷的注意力也主要放到了漢軍右翼陣地,鷹隼一般的雙眼死死盯住慘烈戰場,無比盼望僵局能夠被迅速打破,讓西楚軍將士能夠儘快沖亂漢軍右翼,直接奠定勝勢。可是讓周殷失望的是,漢軍的右翼陣地就好象銅牆鐵壁一樣,始終在西楚軍的衝擊面前屹立不動,一直都看不到任何鬆動的跡象。
還有讓周殷無奈的事,那就是他即便故意讓戰鬥力稍遜的濟北軍列陣在自己的右翼,奸詐如狐的周叔都始終裝做沒有看到,死活不肯出兵進擊,攻打相對比較容易拿下的濟北軍陣地,一直都在採取守勢,任由西楚軍攻打漢軍的右翼不動。
周殷也隱隱明白周叔的意圖,知道周叔是認定已經徹底激怒了自己,想引誘自己發起全面進攻,先採取守勢耗掉自己的主力戰兵和軍心士氣,然後再伺機發起反擊取勝。可是明白也沒用,雖然周殷其實並沒有被漢軍徹底激怒,但突如其來的變故卻註定了周殷必須抓住漢軍主動求戰的機會全力爭勝,已經沒有條件再和漢軍對峙消耗下去。
「是否讓濟北軍也衝上去,向漢賊的左翼陣地施壓?」
這個念頭一度在周殷的腦海中出現,然後考慮到濟北軍的戰鬥力本來就相對較弱,強行沖陣得手的把握很小,一旦失敗被漢軍殺潰,肯定會影響到西楚軍的軍心士氣,對這場重要大戰不利,周殷只能是果斷打消了這個念頭,又仔細盤算了片刻,才向親兵吩咐道:「去給濟北軍的田欣傳令,叫他出兵搦戰,引誘漢賊的左翼軍隊向他的軍隊發起進攻。」
濟北軍沒有把握獨自拿得下漢軍的左翼陣地,然而左翼的漢軍如果向濟北軍的陣地發起進攻,濟北軍卻至少有把握長時間牽制住左翼漢軍,乃至引誘漢軍增兵左翼,全力爭取拿下最有希望拿下的濟北軍陣地,周殷非常希望漢軍把重心放在側翼,所以才命令濟北軍不惜代價引誘左翼漢軍主動發起進攻。
才剛收到周殷的命令,田欣也馬上明白周殷是堅決想把自軍當做誘餌使用,雖然不是很樂意,但是為了大局著想,田欣咬了咬牙後,還是派遣了一支五百人隊出陣,跑到左翼漢軍的陣前叫罵搦戰,妄圖誘使左翼漢軍出兵迎戰,乘機詐敗誘敵,引誘漢軍乘勝沖陣,完成周殷交代給自己的命令。
同為戰術高手,才剛看到濟北軍主動出兵搦戰,周叔馬上就明白了周殷和田欣的戰術意圖,微微一笑後,周叔向旁邊的親兵吩咐道:「去給我們負責左翼陣地的王陵將軍去令,明白告訴他,濟北賊軍是想引誘他出兵攻陣,叫他千萬不要上當,還要給我想想辦法,儘量引誘濟北賊軍向我們的左翼陣地發起進攻。」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同為沛縣出身的小夥伴,倘若是劉老三收到這樣的命令,倒是肯定會馬上就出兵迎戰,然後更不要臉的搶先詐敗,反過來引誘濟北軍乘勝追擊。王陵卻不同,收到了周叔的命令後,王陵只是稍一盤算,立即就叫來了自己在雁門郡時招攬到的愛將樓煩(非人名,為當時對神射手的尊稱,類似於蒙古的哲別),向他吩咐道:「樓煩,你一個人出去,把賊軍的五百長給我幹掉!」
腰粗膀圓的樓煩也不說話,只是拱了拱手,提了一把強弓就上馬出陣,獨自一人沖向在漢軍陣前叫罵的濟北軍五百人隊,濟北軍上下見漢軍中竟然只有一人一騎出陣,難免都有一些驚訝,樓煩乘機欺進到了濟北軍陣前的百步之內,迅速找到站在隊伍前列的濟北軍五百長,拉弓搭箭一箭放出,羽箭破空,正中那名五百長的面門,那五百長慘叫一聲翻身倒地,當場斃命,濟北軍士卒一片大嘩,漢軍陣中則是歡聲雷動,士氣為之大振。
這還不算,一箭射死了濟北軍的五百長後,樓煩又飛快放出兩箭,又接連命中了兩名濟北軍士卒,出陣搦戰的濟北軍五百人隊頓時大亂,士卒驚懼之下紛紛拔足而逃,漢軍將士更是歡聲大作,對濟北軍嘲罵不斷。
見此情景,就連雙方的主帥周叔和周殷都大吃一驚,周叔還驚訝說道:「這個王陵,麾下什麼時候出了這樣的神射手?厲害啊!」
「誰敢出陣,去給我把那個漢賊弓手幹掉?!」
田欣鐵青著臉大吼,結果濟北軍陣中也有能人,一名在濟北軍隊伍中頗為出名的神射手快步衝出,提弓衝到了近處對著樓煩拉弓搭箭,樓煩也不急著放箭,還冷笑著雙手抱胸,任由那名濟北軍射手搶先放箭,然後還是在那濟北軍射手一箭射出,樓煩才側身一閃,避開來箭的同時,又一把抓住那濟北軍射手射來的羽箭,搭到了自己的弓上。
「好!」
漢軍陣中歡聲再起,一箭射空的濟北軍射手則滿臉駭然,下意識的掉頭就跑,樓煩從容瞄準,又是一箭放出,用抓來的羽箭一箭射中那濟北軍射手的背心,濟北軍射手踉蹌撲倒,當場斃命,樓煩舉弓示威,漢軍將士歡聲更盛,濟北軍陣中卻片片譁然,士氣大墜,另一邊的西楚軍陣中也是士卒竊竊私語,士氣同樣受到不小影響。
士氣可鼓不可泄,見濟北軍的士氣已受挫折,不做回應肯定會更進一步影響軍心,讓本來就靠不住的濟北軍更靠不住,周殷也只能是改了主意,再次派人給田欣傳令,命令田欣催動軍隊,向漢軍的左翼陣地發起進攻,又派人給項冠傳令道:「加強進攻,申時三刻之前,務必要給本帥沖亂漢賊的右翼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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