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左車逞能(1/2)
人之常情,因為漢軍之前一直沒有辦法驗證真假的緣故,之前就已經和漢軍聯繫過一次的趙軍大將劉間,再一次帶著詐降書信來到漢軍營中後,正盼著建立大功的南線漢軍主將鄭布果然心中一喜,還忍不住在心裡說道:「這麼有誠意,難道是真的想要請降?」
燃起了這樣的希望,鄭布當然在第一時間領著李左車召見了劉間派來的信使,看到了張耳親自監督劉間寫下的那道詐降信,然後也和張耳料定的一樣,見有希望直接拿下巨鹿堅城,鄭布的心跳頓時就有些加速,差點還想拍案叫好,叫親兵拿酒來痛飲三杯。
也還好,畢竟是追隨了項康多年的少帥軍老人,親眼看到項康用無恥的離間詐降坑蒙拐騙了多少次多得數都數不清,所以不管心裡再是如何的激動,鄭布仍然還是沉住了氣,先把書信仔細又看了一便,確認沒有什麼可疑之處,然後又把請降信順手遞給了李左車,最後才向劉間派來的使者問道:「你們的劉間將軍,有多少把握能夠直接打開巨鹿城門?」
「請鄭大帥放心,不敢說十成,但至少也有九成以上。」劉間的信使按照指點答道:「因為巨鹿的北門城防,就是我們劉將軍掌握,守門的士卒都是我們劉將軍的部下,即便不敢保證他們都聽我們劉將軍的話,但我們劉將軍可以名正言順的帶著軍隊接近城門,所以就算是動用武力,我們劉將軍也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打開城門,迎接你們的大軍入城。」
鄭布的心中益發暗喜,忙又問了一些其他的細節問題,劉間信使則對答如流,不見任何破綻,鄭布心中也更加歡喜,忙將目光轉向了旁邊的李左車,李左車會意,稍一盤算就向劉間派來的信使問道:「既然你們劉將軍早有棄暗投明之意,巨鹿北門的防務又歸他掌握,隨時都可以直接開門獻城,那為什麼你們劉將軍不在今天晚上就開門獻城,偏偏要等到明天晚上?」
「回稟這位大人,其實我們劉將軍是很想今天晚上就直接開門獻城的。」
劉間的信使忙回答道:「但我們劉將軍又考慮到了兩點,一是你們今天才到巨鹿,他又是到了晚上才有機會派小人來和你們聯繫,怕時間倉促你們來不及準備,二是大帥你們的軍隊今天剛來,今天晚上張耳賊相肯定防備嚴密,隨時都有可能派他的親信軍隊巡視巨鹿四門,容易節外生枝,所以我們劉將軍才決定在明天晚上再開門向你們獻城。」
劉間信使的解釋合情合理,鄭布不由有多信了幾分,李左車也大點其頭,讚許道:「劉將軍行事慎密,的確是大將之才,有他率軍接應,我們漢王大軍這次真是想拿不下巨鹿都難了。」
言罷,李左車又向鄭布拱手說道:「鄭將軍,不必擔心了,劉間將軍的歸降誠意,已經是日月可鑑,我們應該抓住這個機會,一舉拿下巨鹿堅城。還有,這位壯士冒著生命危險出城送信,替劉將軍與我們取得聯繫,我們應該重賞才對。」
反正是拿項康的錢財做人情,聽了李左車的話,鄭布當然毫不遲疑,馬上就讓親兵取來金玉厚賞劉間信使,正式開口接受劉間的請降,並答應在第二天的晚上出兵去偷取巨鹿北門,又讓劉間信使連夜回城報信,讓劉間放心做好接應準備。
見漢軍終於上當,劉間派來的信使當然是大喜過望,忙向鄭布千恩萬謝,不料劉間信使拱手提出告辭時,另一邊的李左車又突然問了一句,道:「壯士,差點忘了一個問題,張耳奸相派去北線的軍隊,大概什麼時候能夠回來?」
「這個……。」劉間的信使有些措手不及,猶豫了一下才回答道:「大人恕罪,這是張耳賊相的機密,不要說小人了,就是劉將軍他也不知道,所以小人不知道張耳賊相的援軍什麼時候能回來。」
「不知道就算了。」李左車很是輕鬆的揮手,說道:「反正我們派有斥候探察,也不怕掌握不了張耳奸相援軍的動向。」
劉間的信使鬆了口氣,又見李左車再無問題,忙拱手告辭,帶著鄭布賞給自己的金玉歡天喜地的離去,鄭布當然也是歡喜不勝,親兵才剛把劉間的信使領出大帳,鄭布就迫不及待向李左車說道:「廣武君,是否可以確認了?確認的話咱們就儘快安排,爭取搶在賊軍回援之前,直接拿下巨鹿城。」
李左車不答,先是走到中軍大帳門前,確認了劉間信使已經走遠,不可能再聽到自己的話,然後才轉向了鄭布微笑說道:「將軍放心,可以確認了。不過很遺憾,下官只是確認劉間豎子是來詐降誘敵,明天晚上他的開門獻城不過是個陷阱,我們如果上當,肯定得吃一個虧。」
「是詐降?」鄭布徹底傻了眼睛,驚訝問道:「廣武君怎麼看出的是詐降?」
「將軍可還記得,下官問的最後一個問題?」李左車不答反問,又說道:「下官問劉間派來的請降使者,張耳奸相的援軍什麼時候能到,他說這是張耳奸相的機密,就連劉間那個匹夫都不知道,就更別說他了。下官就憑藉這點,確認了劉間匹夫是在詐降誘敵。」
「廣武君如何憑藉這點確認是詐降的?」
天賦不夠,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的鄭布只能是追問詳細,李左車依然不肯直接回答,還反問道:「鄭將軍,假如你是張耳奸相,面對目前的局面,你會不會封鎖關於援軍的消息?不告訴巨鹿守軍援軍什麼時候能到?」
設身處地的盤算了片刻,鄭布很快就答道:「假如我是張耳奸相,我絕對不會封鎖這個消息,相反的,那怕是沒有把握,我也一定會告訴巨鹿守軍,說援軍什麼時候能到,因為只有這樣,巨鹿的守軍才有信心和士氣守城,不至於動搖恐慌,生出異心。」
「不錯,於情於理,張耳奸相都絕無可能封鎖關於援軍的消息!」李左車大力點頭,又說道:「況且張耳奸相同樣熟悉趙地的道路地理,大概估算出援軍回來的時間,根本不是什麼難事,當然也就更沒必要隱瞞消息,更何況是對劉間匹夫這樣的守城大將隱瞞。既然張耳奸相絕無可能封鎖消息,那劉間匹夫派來的信使,又為什麼要對我們撒謊呢?又是為了什麼目的撒謊?」
「剛才那個匹夫是怕我們知道趙國賊軍的援軍很快就能趕到巨鹿戰場,不敢冒險去偷襲巨鹿城池!」鄭布終於徹底醒悟。
「所以下官可以肯定劉間匹夫是來詐降。」李左車微笑答道:「如果劉間匹夫是真心請降,即便明知道張耳奸相的援軍很快就能抵達,也絕對不會讓他的請降使者撒謊欺瞞我們,既然他的使者沒說真話,那麼不用說,劉間匹夫的主動請降肯定是詐降無疑!」
差點上當,鄭布的臉色不由有一些發黑,然而轉念一想後,鄭布又馬上轉怒為喜,獰笑說道:「這樣也好,既然確認了是詐降,那我們正好將計就計,反過去殺趙國賊軍一個傷亡慘重!」
李左車拍手稱是,當下鄭布和李左車也不顧夜色已深,很快就商議起了如何將計就計,反過去給巨鹿守軍一個驚喜。然而在推演趙國軍隊的伏擊戰術時,李左車卻又逐漸皺起了眉頭,自言自語道:「不對啊,張耳奸相打算如何伏擊我們?在城裡布置埋伏,用千斤閘切斷我們進城軍隊的歸路?他就不怕放進城的軍隊多了,讓我們真的順勢拿下了城門,打開了進門道路?只是在瓮城布置埋伏,了不起能夠殺我們幾百士卒,值得他費這麼大勁,還動用之前一直沒有暴露的劉間?應該是等援軍到了,作戰兵力充足,再動用劉間詐降,這樣才對他有利啊?」
「會不會是想把我們騙到北門,然後從東西兩門突然出兵殺出,還有同時從北門出擊,三面夾擊我們的軍隊?」鄭布提出了一個可能。
「這個可能很小。」李左車馬上搖頭,說道:「張耳匹夫素來行事謹慎,絕對不會冒險從東西北三個城門同時出兵,大量動用巨鹿的守城主力和我們打夜間野戰。況且他肯定很清楚,我們即便中計上當,也一定會在城外留下後軍防範萬一,甚至分出軍隊監視巨鹿的其他城門,他派過多軍隊出城夾擊我們,對他來說絕對是過於弄險,他不會為了一場不可能決定勝負的伏擊戰,賭上他的所有家當。」
「那他會不會在城外提前布置伏兵?前後夾擊我們?」鄭布提出了另一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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